张老头,街里邻坊都这样称呼他,就一条腿,在江县老城区住了有几十年,平时也不见有什么亲朋好友来访,也无子女,可能把安逸当自己的儿子来相处了吧。别人问起他的往日,也是闭口不谈。
前几年说媒的吴大娘,寻思着给张老头说一门亲事,也是县南一位孤苦伶仃的大娘,但为人勤快,白天做点小生意,收摊回家也把家里收拾的紧紧有条,两人如果能好上,也是一件美事。后来听吴大娘说,张老头死活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了,依张老头的话,都一只脚在棺材里了,就不耽误人家了。因为这事,吴大娘经常见到张老头就破口大骂,说张老头不识好人心,人家哪里配不上他?
自从安逸养父母去世,张老头也是对他照顾有佳,旁人都说,要不然让安逸认他做干爹得了,正好名下也无子女,以后好给他养老送终。张老头也是满口拒绝,理由倒是也说得过去,从小被人抛弃,养父母去世,没个几年自己也要撒手人寰,让人家小伙子一直伤心难过?其实安逸在心里头早已经把张老头当自己的父亲看待。
但就在安逸十二岁那年,发高烧,两世为人嘛,也知道要去看医生,奈何这具身体太小,在床上一躺就没起得来,张老头看安逸一天没出门,怕出了什么事,就到安逸家去瞧瞧,才知道孩子高烧了,烧了一天了,连忙抱起他,可能“爱子心切”,手里拐杖都不要了,靠着一条腿在城中屋顶飞檐走壁,一炷香的路程,大概用了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县里的医馆,让安逸知道,张老头你藏的好深!
后来这事张老头让安逸烂在肚子里,对谁也别提及,说是为了安逸好。安逸也常常拿这事“要挟”张老头,要张老头教他飞檐走壁的本领,张老头每次也只是摇摇头,嘴里说着还不到时候。
堂屋里,“张老头,看小逸给您带的啥?”安逸献宝一般的双手从背后伸出,“铛铛铛铛~,徐记烧鸡,李家烧酒,都是您的最爱,也就今天运气不错,好多人听书,给了好多打赏呢,3两银子呢!嘿嘿,厉害吧!”说完就搬椅而坐,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也不知道你这兔崽子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是怎么想出来的,有这功夫,好好读书,早就考取了功名。”张老头拄着拐杖也坐了下来,嘴里嘀咕着,手上倒是不慢,抓起烧鸡一条腿轻轻一扭,也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安逸嘿嘿傻笑着,连忙起身,双手端着酒壶给张老头满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小逸哪是那块料啊,让我满嘴瞎编故事还行,但是让我执笔,什么之也,什么者乎,那我可是一窍不通啦,学也学不进去。”
像是深怕老人家继续念叨,又赶忙跑到张老头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敲背,嘴上也是一点都不停:“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一深井小民,万一考取了功名当了官,也没啥背景,万一得罪了人,别人还可以找爹娘,找后台,我找谁哭去,总不能再让您老晚年还为我担心操劳吧?”
张老头听完,举起的酒杯也停在了空中,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一般,也就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在不甘心的舞动着火焰身躯。
安逸也知道自己坏了气氛,赶忙转移话题。
“您看我这张嘴,一下子就扯远了,我这条小命都是您老救的,我还想着再赚几年钱,有了钱娶了婆娘养了娃,让您给抱孙子呢。”
安逸眼咕噜一转,手上按摩的也更勤快了,连忙说道:“对了,您老啥时候教我飞檐走壁的本领呀,总说还不到时候,到底要到啥时候啊?”
张老头听完,貌似想到了什么,猛的一口闷了杯中的酒,又重重的磕在了桌上,“啪”的一声,酒杯因声而碎,又像不解气一样,手一握,酒杯碎片就成了粉末。
乖乖,这得多大的力气,这胳膊都还没我粗呢!安逸见状,瞪大了眼珠,心里默想。
从没看过张老头这幅模样的安逸,也是吓得一缩脖子,以为张老头生气了,赶忙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您老别和我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不值当。”
张老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安逸,看着他嬉皮笑脸好一会儿,才站起了身,突然临空而起,飘向了太师椅前,整个人气势一变,转身而坐。
安逸整个人都傻眼了心中直呼,霸王色,一定是霸王色!啥时候见过这气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了笑脸,正襟危坐,腰杆挺直,双膝并拢,突出一个乖巧,只是眼睛无处安放。
“你真的想成为修士?真的不后悔?”
安逸听完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深怕张老头反悔,急忙开口说道:“不后...啊...”
话还没说完,张老头对着安逸一伸手,安逸整个人被一股吸力控制住,猛的向张老头飞去,在他的手前停住,气势磅礴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别急忙着回答,好好看一看,想一想,再给我答复。”
安逸就这么停在空中,他想挣扎,可是就像石沉大海,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啊!!!这感觉太熟悉了,我不会又要穿越了吧,我只是想学武,想修仙,没想再穿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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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住处不远,安逸的家中,那美妙身姿的主人,就这么在他床上盘腿而坐,双目禁闭,双手也不知道再挥舞着什么招式,但也就看似简单的动作,手四周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般,安逸如果在,看到一定直呼,神仙姐姐,您修炼归修炼,倒是把鞋脱了啊。
“哎,怎么说我也是教主的女儿,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伤口,柳眉轻轻皱了一下,随后呵呵一笑:“这小生家里清贫,倒也收拾的清爽,一点也不像个男子。”笑声如铃铛一般清脆悦耳。
也就安逸不在,如果听到,还不直呼好家伙,这是什么女拳,在我们那,男孩子不做家务,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还好逃出来的时候,随手携带了忘生石,配上我这屏蔽阵法,没有大修士境界还真发现不了。”emmm,本仙女要抓紧疗伤。
可恶,没有疗伤药辅助,真的好慢啊!
另一边张老头往安逸家瞥了一眼。
殊不知,她以为的无人感知到,也只是她以为。
仿佛过了好久,又好似只是那么一瞬间,一阵白光闪过,安逸的眼前出现一片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的山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