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几遍看《釜山行》了?我印象中就陪你看三遍了,你是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情结吗?”
老公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他发问似乎只是为了发问,并不关心答案,表达疑惑就够了,不需要解惑。有时候,问完就走开的速度太快了,甚至让我觉得,老公甚至害怕听到答案,似乎知道的太多会成为他下次提问的阻碍。
老公去拖了地,他酷爱拖地,而且拖的很干净,不仅比我拖的干净,而且会放84消毒液或者酒精。
2019年之后,这两个味道总会让我觉得安心和安全。
那些副作用什么的,都不重要。我每天用酒精湿巾擦手,擦桌子,在楼下拆快递扔箱子,这样安全的感觉是能够闻着75%酒精能沉沉睡去的程度。
这是我第6遍看《釜山行》,我自己在心里默默回答。
想看的念头源于前几天的一个周五晚上,经常去做心理咨询的工作室组织了一个奇怪的观影会,影片是《82年生的金智英》,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她专门去查了一下时长,118分钟,大概两小时,观影会的话大概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会开始播放吧,那个心理工作室的老师又很爱讲话,工作坊的时候就爱拖堂,这样没什么时间限制的活动,更是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间。
虽然这样的活动不要花钱,但是和一群并不熟悉的人一起看电影,总是觉得没什么安全感。就像坐在一张没有用酒精湿巾擦过的桌子一样。
结果连续几天阴雨,又遇到台风,明明是灾害,可手机里到处都是搞笑视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要用调侃的语气描述出来。
诸如什么“别问了别问了,还活着”、“今天划船去上班”、“线上寻鞋”、“几百双鞋子找主子”什么的。
最近能量太低了,我拿起来手机来,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和愤怒。
甚至有一点恶心。
奥斯维辛之后,写诗都是残酷的。
我时而觉得脱口秀中的自我调侃是一种勇气,时而又觉得调侃过度了也是一种越界,我觉得人们需要以喜剧的方式面对悲伤,又觉得不能过度,不能把所有的事件都拿来开玩笑。
可是那个度在哪里,我不知道,就像老公不知道问过问题要留下来等答案一样。他能够精准地拖掉地板的污渍,能够精准地放足够量又不过度的酒精,但是却不知道问过问题要关心一下答案。
太荒谬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会儿我又觉得该打起精神,觉得应该发一个励志的朋友圈,“依然爱这个残破的世界。”我打下这些字。
看着这行字的时候,有极大的不真实和讽刺,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事实上,我是不爱的,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心理咨询师告诉我,总是在头脑中自我战斗,是我痛苦的感觉的来源。我像是在开一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辩论赛,我提出观点,然后自己否定,再进行辩论,无休无止,无穷无尽,最后精疲力尽。
她告诉我要放下争论,接纳不同,这样我才能得以休息,得到安宁。
她说,试着对自己说,“那又怎样?”
自然,当时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头脑又开始争辩,不过“那又怎样?”的态度,确实帮助到了我。
周五下午,带着“那又怎样?”的心情,下班之后自然而然开车到了那个心理工作室。
《82年生的金智英》,看到孔刘和郑裕美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部电影是《熔炉》,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在心里惊呼,《釜山行》也是啊!
他俩竟然搭档了这么多电影呢。
我默默想,没有说出来。
除了要吃冷冻过的方便面,我还有很多不太好的习惯,我沉默,冷淡,不相信世界,更不相信理解。
我总是冷漠地看着,想着,但不说。
不觉得有人懂,也不觉得懂有什么意义。
所以那些惊呼、热爱、惊喜,都在心里雀跃。
那些痛苦、悲伤、捶胸顿足,也在心里翻滚。
有一次和朋友聊起悲观和乐观。
朋友总把事情想的很坏,她觉得自己是悲观的;
而我总觉得事情能够解决,可以再努力一点,再做点什么,她觉得我是乐观的。
像往常一样,我冷漠地听着她的观点,心里想,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悲观主义,正因为觉得这个世界迟早会完蛋,所以才要认真过每一天。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