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嘈杂的噪音)
“好,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办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吧。”(男人的声音,沙哑粗旷)
“……”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心理咨询室。”
“……我很难受”(声音极小,不知性别)
“怎样难受?”
“莫名的焦虑,痛苦……可以别问这些没用的吗?”
“呵,你既然很抵触,为什么要来这呢?”(男人轻笑一声,不屑的说到)
“……”
“下一个问题,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你难受的事吗?”
“……”
“嘿,说话啊!愣着干嘛?”
“我叫琳泽,不叫你!”(一人咆哮着喊了出来,听声音像女人)
“好好好,琳泽,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你难受的事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么这次谈话到此结束。”(椅子推拉的声音)
“……不,等等,我说。”
“好。我洗耳恭听”(椅子推拉的声音)
“我的父母都是商人,小时候他们一直在H省工作,在家都是爷爷奶奶带着我生活。他们极少回来一次但他们回来就会给我准备惊喜。”
“停停停,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是问让你难受的事,不是让你跟我叙旧!”
“……在我六岁生日那天,我的父母为我买了一个草莓蛋糕,但我又哭又闹,想吃蓝莓的,他们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出去给我买了一个,自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见他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父母不见的事很多人都知道,那些人看我总是一副厌恶的嘴脸。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天顶着那种目光,我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我开始向往孤独,总是一个人哭,一个人笑。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头晕、恶心,和一些……不太让人舒服的想法。”
“这些就是我难受的事。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病情诊断书,自己看吧。你得了中度抑郁,需要接受治疗。”
(男人不屑的说到)
“……”(脚步声)
“切,现在一个个心理素质都这么差了吗。”(男人嘀咕道)
“咔哒!”
磁带播放器的暂停键被猛的按下,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弹来弹去,许久才重回安静。
这是一座小的可怜的小屋,被苍白的墙围着,大约只够放下几张小桌子。屋里却干净,除了地上的磁带播放器和几只蜡烛,屋里没有一样家具。
门开了,又关上了。
一个黑影冲出了小屋,冲向了一旁的公厕。
它踏进肮脏的厕所,用脏兮兮的手接了一点水,快速往脸上以盖。镜中,是一个衣衫不整,邋里邋遢的人,黑色的T恤沾满了油污,斜挂在身上,裤子破破烂烂,还有些发黑,显然穿的有些年头了。头发又长又油腻,脸被其遮住,看不清摸样,但十分渗人。
它突然怪笑一声,喃喃道:“中度抑郁么……没事,没事,哈哈哈哈哈……”
明明目观如此丑陋,发出的声音却胜似天籁。
它又笑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边笑边自语道:“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肯听我的故事了……”
乌鸦在树上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歌唱了几声,突然身子一斜,扑腾着飞开了。挂在柳枝的月亮连同着水中的虚影晃动了一下,水中荡起的涟漪一层接一层,将湖水分割成千万颗碎粒,变得暗淡无光,结束了两对杨柳顾影自怜的场面。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