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的仙界史课上,宋洛云再次睡得不省人事。
整个华经阁都能听见长渊长老的咆哮声:“宋洛云!你把课堂当什么了?”
“让你师傅来找我!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长渊长老,弟子真的是有苦衷的,弟子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在房间内跪着反省了一下午的宋洛云,终于在困得摔倒之前,等来了火冒三丈的长空仙君。
长空仙君猛地推开了房门,手里还拎着只酒壶,指着跪在地上的宋洛云骂道:“孽徒,为师是怎么教你的?”
宋洛云撅着嘴,可怜巴巴地认错:“师傅,弟子知错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长空仙君扶额,无奈道:“停停停,你可闭嘴吧啊,为师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洛云内心OS:我也不想啊,我昨天可是几乎一夜没睡,那老头上课又那么无聊,想不睡着都难啊。
“师傅,你最好了。”宋洛云眼巴巴地望着长空仙君,扯着他的衣袍,轻轻晃了晃。
长空仙君一脸嫌弃,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宋洛云扯着自己衣袍的手上:“一边去,这套在我这不好使。”
随后晃了晃手里几乎空了的酒壶质问道:“孽徒!为师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喝,不要偷喝。你知不知道这一瓶千年忘尘醉要多少灵石啊?”
“啊?……哦,前两日弟子半夜实在是口渴,刚好看到师傅放在柜子上的……”
“呵,就你这点小伎俩,你觉得为师会信?”
宋洛云耷拉着脑袋,撇撇嘴小声道:“不会。”
长空仙君几步走到宋洛云面前的桌子旁坐下,晃了晃几乎空了的酒瓶,长长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自己选的徒弟哭着也要宠着,你就欺负我吧。”
宋洛云眼睛一亮,笑得狡黠:“我就知道师傅待我最好了。”
“小徒儿,在过几日就是仙考了,你平日里素爱贪玩,但是马上考试了,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滴。”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就知道师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听着长空仙君的唠叨,宋洛云觉得更困了。
这日,宋洛云是被顾子安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吵醒的。
“宋洛云!起床啦!要晒屁股了!”
宋洛云烦躁地裹着被子滚了一圈,伸了个懒腰,及其不耐烦地拽了拽枕头,依旧没睁眼。
“宋洛云!你还活着吗?今天可是准备花朝节的日子!别睡了!”
花朝节?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宋洛云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推开大门。
“别喊了,一会你把师傅都喊过来了。”
顾子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师傅让我来,让我不择手段也要叫醒你。”
宋洛云无奈一笑:“师父他老人家手段还真是高明,我想多睡会儿怎么就这么难啊。”
自从上次在碧落涯见那个千年老妖,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
梦里那千年老妖呲着獠牙扑向自己,可怕极了,每日都是昏昏沉沉,身心俱疲。
“祖宗,你还没睡够呢?其他殿的弟子早就在流云台集合了,快走快走,不然一会师傅该骂人了。”说着顾子安伸手,拉着一百个不情愿的宋洛云冲了出去。
流云台内,其他殿的弟子早已整齐站成一排等着领任务。流云殿的江望舒师姐则是站在一旁负责分配工作。
“安安师妹,你去清点茶盏。”
“夏奇师弟,你去拖地。”
“啊,师姐我能不能去扫地啊,我拖地拖不干净。”
“好好好,那你就去扫地吧,顺便把看台上的灰尘擦一擦。”
“伊希师妹和云儿师妹,你们去准备明日要用的果蔬和点心。”
……
不出意外,宋洛云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所以当轮到她的时候,刚好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洛云师妹,你的任务有点艰巨啊。”江望舒神色凝重地看着宋洛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宋洛云心头:“师姐,你说吧,我挺得住。”
江望舒莞尔一笑:“去皓月涯的镜月湖,采一朵瑶光莲。”
“什么!皓月涯!不要啊!”宋洛云欲哭无泪:“师姐,我能不能换一个?”
江望舒摇摇头:“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谁让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呢?其他任务已经都分出去了,就剩这一个了。”
宋洛云真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起床,不对,都怪顾子安怎么没早点来叫自己。
江望舒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镜月湖在皓月涯东侧离碧落涯还挺远的。”
宋洛云欲哭无泪,转头看向刚才站在在自己身旁的顾子安,想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换。结果,那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顾子安!你个小人!
与此同时,正在擦着数不尽的琉璃仙瓶的顾子安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谁骂我?阿嚏!”
等到宋洛云慢吞吞来到皓月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立在草坪上。
那男子着一身黑色金丝袍,头戴发冠,发如瀑布般柔顺,身材高大,双手负与背后,远远看去气度不凡。
侧脸看上去轮廓分明,英才俊朗,鼻梁高挺,有着一种毗邻天下,桀骜不群的气度。
诶?仙界还有这样的人吗?
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起来还是个小帅哥?
难道他也是被逼来皓月涯做任务的?
太好了,让他帮我摘一下瑶光莲不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儿,宋洛云蹦蹦跳跳跑上前去:“这位师兄?你也是来皓月涯采花的?”
男人闻言,转过身睨了一眼宋洛云,淡然一笑,眼尾上挑,眉宇之间还透露着些许魅惑,声音一贯的清冷:“师兄?”
宋洛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张脸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不记得我了?”男人低着头俯视着宋洛云,眸子瞬间由黑色变成了血色。
“啊!千年老妖!啊啊啊!”宋洛云尖叫着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这老妖不就是换了身衣服,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还自投罗网。
男人眸光一暗,身形一动,只一瞬就移到了宋洛云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随后抬手微微用力,毫不费力就捏住了她的脖颈,那白嫩纤细的脖颈,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宋洛云只觉得呼吸困难,痛苦至极,窒息濒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拼命地挣扎,拍打着自己脖子上作恶多端的那只手。
男人猛地一松手,宋洛云啪的一下,跌落在地上。她拍着胸脯喘着气,猛烈地咳嗽着。
男人就这样居高临下,死死凝着宋洛云,目光好似刀锋般冰冷。
“就这点本事?”
宋洛云缓了缓,又定了定神,边咳嗽边说:“你……你怎么会在这?”
“本座为何不能在这儿?”
“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做什么?”这难道就是千年老妖无所不能?
“本座当然是在这儿等你。”
啊?他是怎么知道我来皓月涯的?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不悦道:“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
废话,万一我惨遭毒手,好让师傅帮我报仇啊。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不管怎样,你上次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本座还是第一次救人,这感觉好生奇怪。
被救的人又为何要知道本座是谁?
看着默不作声的男人,宋洛云心里也泛起嘀咕。
他不是没有名字?
也是,千年老妖怎么会有名字呢?
男人头一皱,咬紧齿关,目光中好似有熊熊烈火要将宋洛云烧个干净。
千年老妖?很好。
换做以前,本座早就将她烧成灰了。
“廖南卿。”
廖南卿?原来他有名字啊,那不早说。
宋洛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廖南卿?你名字还挺特别的。”
“怎么?”
“没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姓廖的人。”
“我说过我不是仙族。”
“哦。”也是,毕竟是千年老妖。
“本座说过,本座不是什么千年老妖。”
宋洛云一惊,怎么忘了这家伙这技能呢,看来在心里也不能乱说话了。
不过,本座......?
是说他自己吗?好奇怪的称呼。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洛云局促地揪着衣角,竭力为自己辩解着。
廖南卿懒得和她计较,转而问道:“你来皓月涯做什么?”
宋洛云才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哦,对。我是来采瑶光莲的。”
“瑶光莲?那是何物?”
“你不知道吗?瑶光莲可是仙界最漂亮的花了,三百年才开花一次。”
廖南卿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随即抬手指了指对面镜月湖面。
“就是它?”
宋洛云顺着廖南卿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镜月湖,上面什么都没有。
“在哪儿呢?”宋洛云探着脖子,努力地在湖面寻找着,可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你就这点修为?”话毕,廖南卿一把揪住宋洛云的领子,只一瞬就飞到了湖边。
这时宋洛云才看清湖面上飘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瑶光莲花,湖面绵绵雾气缭绕,更为瑶光莲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靠!真的有!
他离那么远就看见了?
我修为是低了点,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不去摘?”
宋洛云这才回过神:“啊?摘摘摘,你倒是先放我下来啊。”
廖南卿手一松,宋洛云尖叫着从半空摔落在境月湖岸边。
“啊!廖南卿!你松手倒是说一声啊!”
廖南卿冷冷看着摔在地上,惨兮兮的宋洛云,讥讽道:“真笨。”
宋洛云揉揉屁股,拎起裙摆,准备下水去摘花。
“这个人真是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真是讨厌。”
廖南卿皱着眉,从半空中飞落在宋洛云一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笑道:“你是准备游过去?”
“不然呢?难不成让花自己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