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带着谷暮雨回到姜应家。
和上次在树上看到的一样,一圈人围在一起,等着姜凌带着谷暮雨前来。
“这是圣女的面具。”围着的姜家人一眼认出谷暮雨脸上的黄金面具。
紧接着,就有人得出结论:“是他掳走了圣女。”
“说话小心一点,别闪着舌头。”刀架在脖子上,谷暮雨还有心情为自己狡辩。
一路走来,谷暮雨都没发现玉图灵跟着,心里颇为失望。
果真不能对小混蛋给予希望。
姜凌恶狠狠的扫过,手中的刀往前一分,示意谷暮雨闭嘴。
刀剑无眼,谷暮雨可不想再次脑袋搬家,跟着姜凌的脚步往前走。
周围全是姜家人的猜忌,谷暮雨假装听不见。
走了几米,姜凌停下脚步,谷暮雨也跟着停下脚步。
前几日看见的大肚子绿豆眼……不对,姜家家主姜应愠怒:“摘下他的面具。”
“是。”
谷暮雨还来不及制止,脸上的面具就被姜凌摘下。
光从四面八方照来,谷暮雨顺势抬手遮挡。
“他是灵!!”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
“是灵冢里的灵吗?”
“灵冢里的灵不都被灭了吗?”
“我去过灵冢,没看见过他的塑像。”
……姜家人窃窃私语。
“安静。”姜应厉声道。
家主发话,叽叽喳喳的一群人不得不闭上嘴。
姜叔公常去灵冢,从未在灵冢里见过此人。
姜叔公看向谷暮雨:“把手放下。”
眼下烈阳当空,谷暮雨又在黑暗里呆了太久,根本无法适应这样强烈的光线,坚持抬手遮面。
姜叔公给姜凌使了个眼色,姜凌和另一个姜家人一人抓着谷暮雨的一只手,迫使他把手放下。
谷暮雨下意识地闭眼。
姜叔公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着谷暮雨。
的确不是灵冢里的人。
能成为灵的都是修为极高的御灵师,眼前这人,虽不知为何要闭着眼睛,但他的能力应该不必灵冢里的灵差。
姜家依靠灵冢的灵占据魁首已有百年,现在灵冢被毁,姜家现有的御灵师水平低下,其余世家人才辈出,要想在这次的比灵大会上获得魁首,保持姜家的地位,不能靠实力,只能靠技巧。
姜叔公年过花甲,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龄却要为姜家的未来操心。
他走到姜应面前低声说:“他不能杀。”
再过几个月,姜应就及而立之年,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听从长辈意见的孩子。之前找到夜闯灵冢的人,姜叔公也说不能杀,就在昨日,抓住的人变成了水牛,兰妙人又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走,姜应现在窝着火。
“我自有论断。”
姜叔公继续说:“还有三天就要召开比灵大会,各大世家的弟子在十里之外,眼下,不是问责的时候。”
姜应眼里透露着不耐烦:“叔公,这几日你累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叔公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叔公说:“我知道你是为昨夜圣女失踪一事气恼,但大局在前,你不可儿女情长。”
闻言,姜应窝着的火一下子迸发:“他夜袭灵冢,杀害先祖,掳走圣女,这一桩桩事都足以让他死百遍,叔公你还要为他求情!”
姜应动怒,在场的其他姜家人面面相觑。谷暮雨不识趣地来了句“我可没有夜袭灵冢,也没杀害你家先祖,更没抢走你们的圣女,讲话要真凭实据,泼脏水,我不认。”
谷暮雨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愤怒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谷暮雨闭着眼睛反驳道:“不是我做的,我当然要狡辩。”
“比灵大会在即,他肯定是其他世家派来做内应的。”人群中,不知道是那个没脑子的说了句。
“切~~”谷暮雨想到姜家的环境一脸嫌弃,“就只有你们姜家住在这种犄角旮旯,其他世家那个不是明台高楼?姜家周围,方圆百里不见人烟,谁稀罕来这儿!”
“胡言乱语。”刚刚说话的人脸连着脖子气得通红。
“你们姜家修灵冢不单单是为了祭拜先祖吧。”光线太刺眼,谷暮雨侧着头,半眯着眼,整个动作在外人看上去就是十分的不屑,“供养恶灵本是禁术,你们姜家还供养着一灵冢的恶灵……”
“你住嘴。”姜叔公扭过头怒声呵斥。
“看来你们都知道。”谷暮雨把点燃别人怒火的本事发挥到极致,“这百年里,姜家为世家魁首,想必,灵冢里的灵帮了你们不少忙吧。”
“啧~~”谷暮雨继续说,“姜家先祖还自诩子书氏关门弟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吹牛,为自己的门楣增添光彩啊。”
姜叔公给姜凌使了个眼色,姜凌反握刀柄,用力砸在谷暮雨的腹部。
谷暮雨疼得五官缩在一起,捂着腹部,嘲讽道:“姜家可真是名门正派啊。”
“杀了他。”刚刚起得脸红脖子粗的人高呼一声,其余的人跟着起哄,“杀了他,杀了他……”
姜家的不光彩连姜家人私下都不敢提及,现在,谷暮雨当着姜家人的面撕下姜家人的遮羞布,姜家人的怒火升到巅峰,围观的人个个情绪高涨,握着拳头,要不是没有姜应的许可,这群人只怕早就冲上前把谷暮雨撕成碎片。
“哎唷~~”谷暮雨直起身体,把垂在身前的头发抛在肩后,“姜家人如此有血性,在比灵大会上,怎么不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此言一出,姜家人噤声片刻,谷暮雨瞄准时机继续说:“我忘记了,你们打不过。”
“杀了他,杀了他。”姜家人比刚刚还要气氛,每个人愤怒到极致,气红了眼。
谷暮雨嫌事情不够大,继续说:“一开口便要杀人,你们怕是经常做杀人的勾当。”
话一出,谷暮雨被脑海中的猜想吓到。
姜家方圆百里都没人的原因难道是因为………
姜凌也被谷暮雨激怒,一脚踢在谷暮雨膝窝上,谷暮雨猝不及防地跪在地上。
姜家占据此地百年,灵冢并非一日之功,创建姜家的先祖姜引霄也在其中,姜家供养恶灵早在姜引霄时就已经开始。
谷家编年史记载,姜家百年盘踞在此地,周围人烟鼎盛,而现在,人迹罕至,除了姜家人,看不见其他人。
想必在这百年里,周围的人都被姜家拿去供养恶灵了。
想明白一切后,谷暮雨骂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刽子手的后代,又能好到哪去。”
谷暮雨成功地靠一张嘴,把自己逼到风口浪尖。
姜家人直发冲冠,姜叔公无奈,只能说:“把他押下去,比灵大会后再让他赔命。”
姜凌拽着谷暮雨要走,姜应开口道:“叔公,家主之位让给你做如何?”
姜应中气十足,气愤的姜家人刚刚好听见姜应说的话,纷纷静默,目光在姜叔公、姜应身上流转。
姜应是嫡系,他做家主无可厚非,无人敢议论。而姜叔公德高望重,帮姜家寻来圣女,稳定灵冢,助姜家稳坐魁首,若是他要做家主,姜家人也不敢说一二。
姜叔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若不是庶出,他那能轮得到这个小崽子凌驾于他之上。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内讧,姜叔公的脑子还算清醒,和颜悦色地说:“是叔公僭越了,您说该如何处置他。”
姜叔公给足了面子,也给了台阶,姜应再不顺着台阶下倒是他无理了,“他夜袭灵冢,抢走圣女,该杀。”
姜叔公嘴角抽搐:“全凭家主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