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姜引霄碎成屑,谁能想到他今天又会死灰复燃。
从今天开始,他姜引霄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世上。
姜引霄站在玉图灵身前,脑子里满是幻想。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狂妄的语气充盈着整个灵冢。
这个语气谷暮雨再熟悉不过。
他醒过来了。
谷暮雨第一次期待玉图灵醒来,之前的耻辱被他抛在九霄云外,一脸兴奋地看着玉图灵。
玉图灵的眼睛依旧闭着,谷暮雨心道:“这家伙装神弄鬼也不分个时候,不愧是玉山小混蛋。”
“谁在说话?”
只问其声,不见其人,姜引霄慌乱,四处张望。
“当然是我。”
玉图灵睁开眼,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
听见回答,姜引霄垂头,心虚地说:“是你又怎样,今天,你必死无疑。”
“是吗?”玉图灵站起来,手中多了一把剑,一剑刺向姜引霄的腹部。
“你杀不死我。”姜引霄得意地挑衅,“只要有机会,我会再次活过来。”
“我忘记了,你跟我说过,骨灰不灭,恶灵不死。”玉图灵松开剑,背对着姜引霄,“你没有机会。”
话音刚落,地上燃起红色的火焰,谷暮雨快速跳到最近的一个石像上,看着玉图灵沐浴在火中。
突然着火,这又是什么灵术?
身后传出姜引霄的嚎叫,玉图灵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正对着玉图灵的石像后,走出一具恶灵,小心翼翼地放下兰妙人,又悄悄回到石像里。
玉图灵站在火中,抬头望着谷暮雨,薄唇轻启:“玉山小混蛋!!”
“!!!”谷暮雨心脏猛然缩紧。
他不会是想找我算账吧。
听着姜引霄的嚎叫,谷暮雨头皮发麻,大半个身体都藏在石像后:“你的心上人还不知所踪,你赶紧去找人吧。”
“我没有心上人。”玉图灵十分悠闲地在火中穿行,走到谷暮雨攀着的石像前停下,“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谷家人,不仅怂,还很会演戏。”
“我说的句句属实。”谷暮雨又往石像后挪了挪,整个身体完全隐在石像后。
我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管你信不信。
火焰势头正猛,玉图灵立于原地,“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谷暮雨拳头攥紧,咬着牙。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玉图灵王八蛋。
一时认怂不代表一辈子认怂,等换上另一个人格,我再把耻辱讨回来。
谷暮雨慢慢挪动脚步,跳下石像,抬头挺胸站在原地,不敢接近玉图灵,
“我喊你玉山小混蛋,你喊我谷家大蠢材,我们两个不相上下,扯平了。”
玉图灵在火中穿行,谷暮雨表面冷静,心却在滴汗。
要是另外一个,还能占得上风,眼前这位,连他手指头都碰不到。
玉图灵越来越近,仅仅一步之遥,在他经过时,谷暮雨抬手捂头。
谷暮雨清楚的听见玉图灵骂了句怂包。
谷暮雨:“………”
玉山小混蛋。
玉图灵突然加快脚步,快得只剩下残影,冲到正对着的石像面前,抓出里面的灵,重重的磕在地上。
看着头擦着地的灵,谷暮雨这才明白刚刚的话不是对他说的。
合着这丫就是故意的。
玉图灵王八蛋。
玉图灵抓着灵的头磕在地上,青石板磕出一个凹槽。
灵满脸是血,头套拉着在脖子上。
灵的血溅在玉图灵的手上,玉图灵满脸嫌弃,丢下灵。
玉图灵扫过石像前的木牌:“岳池。”
“真是福大命大。”玉图灵记得,昨晚,他斩杀了这人,“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玉图灵一脸期盼,就像等着听故事的人。
“我说,我都说。”岳池仰着满脸是血的脸,“昨晚你斩杀姜家人,我看红狐狸藏起来了,我也藏起来。”
“我的身体被你砍成几块,没发合上,就在要入夜的时候,姜家的圣女来到这里。”
“不是我做的,是姜引霄做的。”
“姜引霄和其他人抓住圣女,让她救治他们。圣女救活姜引霄,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刚好你们进来,姜家人都躲起来,我只是捡了漏,吃了她几滴血。”
“我没想过要害她。”
谷暮雨瞥到石像后的蓝色衣角,走到石像后,扫过兰妙人苍白无血色的脸庞,“是没要害她,只是想把她吃干抹净而已。”
岳池:“……”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也是徒劳。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岳池说:“我有什么错,你也是灵,你敢说你没吃过?”
“你猜对了。”谷暮雨一脸欠揍样,“我没吃过。”
玉图灵没功夫看两人耍嘴皮子,“红狐狸是谁?”
岳池:“你身后的石像是他的塑像。”
玉图灵转头的功夫,岳池爬起来努力倒腾着四肢,准备开溜。
一只突然手逮住他的脚踝,在空中扬了半圈,岳池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谷暮雨:“………”
下手可真狠。
玉图灵望着眼前的石像,“他叫什么名字?”
“仇狐。”半米深的大坑里传出两个字。
谷暮雨由衷地赞赏道:“精神可嘉啊。”
岳池:“………”
火已经灭了,地上一尘不染,连同红色的血痕也被
玉图灵:“明净尘在哪里?”
眼下的灵窟只剩下岳池和谷暮雨两具灵,仇狐不在,明净尘也不在。
岳池:“被仇狐带走了。”
玉图灵追问:“他们什么关系?”
岳池:“师兄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谷暮雨提醒,“有人在朝这边赶来。”
话音刚落,谷暮雨只看见一道身影跳上墙,再翻出院子,不见踪影。
谷暮雨:“………”
这就跑了!!!
“喂,你心上人还在这儿。”谷暮雨冲着空中大喊。
“她不是我心上人。”空中飘来一句回应。
“负心汉。”谷暮雨对天一句骂,转头对昏迷的兰妙人说:“姜家人要来了,我也得走了,改天,我提着小混蛋来给你赔礼道歉。”
谷暮雨扭头看向半米深的石坑里,已不见岳池踪迹。
跑得真快。
脚步声已经赶到门口,谷暮雨自言自语,“我也得走了。”
谷暮雨刚翻出院墙,就遇到在院墙外等候的玉图灵。
“玉山小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谷暮雨看着横在脖子上的白刃后退半步,身后是墙,无处可退。
“你被谁所救?为何知道玉山灵窟一事?”
不远处姜家人高兴的声音遮盖住玉图灵的声音。
谷暮雨嬉皮笑脸:“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一日没见,怎么记性变这么差了。”
悬在半空中的白刃往前逼近,锋利的刀刃在谷暮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脾气不要这么大,小心没有人要。”谷暮雨抬手试着往前推开白刃,试了之后才发现是徒劳。
玉图灵:“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你杀灵入麻,我当然相信你可以杀我。”谷暮雨继续说,“但是你杀了我,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事。”
玉图灵一脸冷漠:“我可以不用知道。”
言毕,白刃划过谷暮雨的脖颈,谷暮雨身首异处。
远处,姜家人找到圣女的消息传开,明亮的烛光把黑夜逼到角落里。
玉图灵的影子被烛光拉得瘦长,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你为什么要杀他?”
玉图灵自问自答,声音一反常态,
“我告诉过你,不可轻信他人,何况你们才认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