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姜婆婆家时,天完全变黑,门口的灯笼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兰妙人礼貌地敲门,连续敲了几声,无人应答。
谷暮雨没有耐心,一脚踹开门。
门往左右散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石像。
想到灵冢里的石像,谷暮雨唤出剑,把兰妙人和玉图灵护在身后。
兰妙人:“这具石像只是普通石像,和灵冢里的不一样。”
谷暮雨不放心地问:“你来过这里?”
兰妙人推开谷暮雨的剑走进屋内,“这尊石像是我和姜婆婆亲手塑的。”
玉图灵跟着兰妙人进屋,谷暮雨犹豫片刻才跟上去。
三人停在石像前,玉图灵站在石像正对面。
石像比灵冢里的石像要小一些。塑得十分传神,比玉图灵高半个头,看上去,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是谁?”玉图灵问,“你们为什么要为他塑像?”
“我不知道。”兰妙人摇头,“姜婆婆只说他是值得敬仰的人。”
姜婆婆的家不大,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卧室。
谷暮雨一人走进厨房,玉图灵和兰妙人走进卧室。
厨房里空无一人。
谷暮雨检查灶台,灶台里的灰是凉的,说明至少三个时辰内姜婆婆没在家。
卧室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眼便可以看完整个房间。
卧室里同样没人。
三人在院子里集合,谷暮雨没看见姜离,道:“厨房里也没人。”
玉图灵问:“除了这里姜婆婆还有可能把姜离带去哪里?”
“姜婆婆性格孤僻,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平时很少出门,除了这里,我想不到她能去哪里。”兰妙人眉头紧锁,担忧写在脸上。
玉图灵安慰道:“也许姜离没有被抓,我们去她家看看。”
“嗯。”
姜婆婆家离姜离家只隔一条街,很快,三人便到了姜离家。
和昨天离开时一样,姜离家房屋坍塌,瓦片随意散在地上。
见此场景,兰妙人更担忧了,扯开嗓子大喊:“姜离……”
连续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兰妙人跑进坍塌的房间里寻人,谷暮雨抬手一把将其抓住,“姜离不在这里。”
玉图灵质疑道:“不进去找找,你怎么知道不在?”
“因为这里不是其他人弄成这样的。”谷暮雨收回手,说话时眼睛盯着玉图灵。
“你又想说是我昨晚做的。”玉图灵预判谷暮雨要说的话。
谷暮雨纠正道:“不是昨晚,是昨天下午。”
闻言,兰妙人惊讶地看着玉图灵。
“满口谎言。”玉图灵反驳道,“昨天我刚进姜家不久就被姜离打晕,醒来躺在妙人家里,试问,我何时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你昨天晕倒后,姜离把你绑在厨房的柱子上。”谷暮雨指着半塌的厨房里被一刀劈断的柱子说,“不久后你醒来,偷吃姜离做的鱼,被姜离发现,你恼羞成怒,唤出白刃,一刀劈过,这里便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谷暮雨说话时眼里没有半分虚假,兰妙人心有波动。
“你这张嘴不去当说书人可惜了。”玉图灵继续说:“我天生无灵脉,不能修灵,更别说召灵。而你,对昨天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莫非是你毁了房屋,夜闯灵冢,刺伤我,蛊惑姜离带我治伤,借机接近姜家人。”
“哼~~。”谷暮雨嗤笑,“巧舌如簧。”
玉图灵继续分析:“你我在客栈相识,你在我的饭菜里下药,又带我来到这里。姜家灵冢被毁,姜离放牛未归,这一切不论是表面上看还是剖开来看,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谷暮雨:“按照你所说,我做这一切有对我有什么好处?”
玉图灵:“美人姐姐心深似海,我怎么能猜透。”
玉图灵一口一个“美人姐姐”,谷暮雨真想把这张嘴给撕了。
“妙人,这里没有人,我们去别处找姜离吧。”玉图灵对兰妙人道。
兰妙人一直在旁边听二人讲话,她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二人来之后发生的,说不定姜离的失踪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两人皆是初次见面,不知为何,兰妙人更愿意相信玉图灵。
“妙人?”
兰妙人一直没有回应,玉图灵再次喊了一声。
兰妙人突然摆出圣女的架子,“你们即刻起离开姜家,若再次潜入姜家,我定会让姜应抓住你们。”
不论他们是好是坏,都不能留在这里。
兰妙人态度的突然改变让两人措手不及。
玉图灵怔在原地。
谷暮雨:“姜离还没找到,等找到姜离后我们自会离开。”
“不需要你们的帮忙,我自会找。”说完,兰妙人转身走向门外。
“妙人……”玉图灵追出门。
兰妙人停住脚步,向一旁经过的路人说:“拦住他。”
兰妙人是圣女,在姜家,她的地位仅次于姜应。
过路人即刻转身拔剑指着玉图灵。
兰妙人:“姜礼,姜云二人行为不端,院中私会,有辱姜家门风,将他们逐出去。”
玉图灵看着兰妙人的背影,心中落寞。
过路人:“圣女有话,你敢不从,还不快滚。”
谷暮雨迈着小碎步走出来,低头擦眼泪,模仿姜云的声音道:“我们立刻就走。”
玉图灵还愣在原地,谷暮雨抓着他的手臂拖着走,故意刺激玉图灵:“她不要你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放开。”玉图灵负气地甩开谷暮雨的手臂,大步向前。
“等等我呀。”
看着玉图灵吃瘪,谷暮雨心里放着烟花,故作姿态的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娇滴滴地喊:“等等我。”
圣女话一出,路上的行人皆充当监工,玉图灵根本找不到机会留下,一路走出村子。
月亮挂在天上,玉图灵形单影只走在路上。
路边杂草丛生,偶有几颗大树孤零零地立在里边。
谷暮雨双手抱臂,一路悠哉悠哉,不远不近地跟在玉图灵身后。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悄无声息地进入姜家。”
谷暮雨现在的语气就像平时在玉城犯贱讨打时的玉图灵。
玉图灵正在气头上,谷暮雨话一出,玉图灵停下脚,快步走向谷暮雨。
“你求我,我便告诉你。”谷暮雨见来势汹汹的玉图灵,挑眉道。
黑夜里,一拳落在谷暮雨脸上,面纱摩擦着颧骨,谷暮雨倒在地上,口唇处的面纱染上红色的鲜血。
玉图灵上前,压着谷暮雨,拳头再次落向谷暮雨。
刚刚失算,这次谷暮雨凭感觉抓住玉图灵的手,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拳落在玉图灵脸上:“美人姐姐!”
谷暮雨把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玉图灵也不甘示弱,用尽全身力气翻身,拳头尽数落在谷暮雨身上。
………野草从里压出一道路来,两个满身是伤的人仰躺在草地里。
谷暮雨全脸发胀,嘴里满是血腥味,“玉山人个个温润儒雅,怎么会养出你这个小崽子。”
想起方才,玉图灵打不过,竟然用嘴咬,谷暮雨的肩上,虎口上都留下了牙印。
“玉山人个个是狼,谁敢冒犯,玉山人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玉图灵也没讨到好,脸颊肿胀,讲话有点不清不楚。
“哼~~。”冷哼过后,谷暮雨噗嗤一声笑出声。
玉图灵全身都在疼,没功夫搭理谷暮雨,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思绪飘出十万百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