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小子，你想说话吗?”
大叔又重复了一声，云不语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过头，重新打量起大叔笑意盈盈的脸。
方才只是随意一看，现在仔细观察，他才发现这大叔的眼睛深邃的可怕，简直就像......
云不语无法形容那种感受，但他能切实地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悸，但一对上大叔的眸子，这股心悸又被一种温和给抚平。
就像早春的风一样，带有寒意，但却不失温柔。
他回过神来，继续打量着大叔，而大叔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复。
大叔身材高大，约有八尺，身上是很普通的粗布麻衣，如大长老那般朴素。要说唯一值得人关注的，可能也就他背后那把匀长的佩剑了。
云不语对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半分印象。
目光重回对视，似乎读出了少年心中的疑惑，笑了笑：
“小家伙，不用瞎猜了。我的身份，你不知晓，也不可能知晓。”
“事不过三，我只最后问一遍。”
“云不语，你，想说话吗？”
沉默几息，云不语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晓，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
少年人终究太单纯，想不到太多。或许也是因为曾经能说话，所以他在失语后对再能说话有着太多太多的渴望。
曾经处在过阳光下的人，又怎么会能忍受长久的黑暗呢？
他重重一点头。
大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拿出一张羊皮纸，对他招招手。
“过来，把这契约签了。”
云不语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这还是张卖身契？
难道这大叔是要与自己定下什么主仆契约，要驱使我做牛做马？
等待许久的大叔有些不耐烦，一抬头便望见了云不语疑云重重的面容，当即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一下子笑出了声。
“嗤，你小子，不会是想着我要把你给拐了吧？”
云不语望向他，眼神里又露出了几分戒备。
“......”
“傻愣在那干什么，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叔随手抄起一根纸烟，食指蹦出一缕灵火点燃，叼在嘴里。
云不语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过纸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上的内容是要他不能将今天遇到这个大叔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并且在纸的最后一行，留了一个给他签名的空白。他随即拿了一旁桌子上的毛笔，沾了沾墨水，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又把纸递了回去。
大叔接过纸，却是看都没看，直接一把撕掉。
云不语：？？？
大叔嘴角掀起一丝笑意，双手抱头，转身朝后走去：
“契约什么的，一个形式而已。你只需要记得今日签过它就行，记得遵守哦~”
“好了，跟我来吧。”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但那些都不重要。”
“我如果有恶意，你早死了，谁都护不住。”
呵呵，不怕我爷爷的话，那你倒是动手一个试试看啊，口嗨怪......
云不语嘴角扯了一下。
毕竟和大叔说的一样，自己还没开始修行，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已，好拿捏得很。
所以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云不语暗暗想着，跟了上去。
走出小屋，云不语的视野豁然开朗。
木屋旁边是一片大湖，其上有数十鸭鹅戏水，湖面波光粼粼，湖边花草肆意生长，其中还有不少灵药，云不语在爷爷要他批的卷宗上见过一些，认得这些都是好货。
但这大叔把自己领出来，总不会是让自己来赏风景的吧。云不语有些狐疑，看向大叔。
只见大叔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而是矗立在原地，单手抽出背上佩剑，挽了个剑花。
云不语强行忍住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也矗立在原地，等待大叔下一步动作。
大叔似是察觉到了身后少年有些不耐烦的举动，轻轻笑了一声，“呵，小子，看好了，接下来这一式，会很帅！”
云不语额头差点蹦出黑线，只可惜自己无法说话，没办法用言语把心头的千言万语发泄出来，最终也只得继续看下去。
突然，大叔周身灵元四散而出，最终汇集到他的剑尖之上，后又回转流于剑身，在酝酿片刻后，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出，将周围天地突然改变。
云不语瞳孔一缩，只见到周身突然变为纯粹的黑色，一切景物都悄然消失，只剩他自己和大叔两人。
他直接懵了，望见脚下甚至失去了支撑物，却没有任何失重的感觉，又挥了挥手，感觉与外界无异，在活动了全身一圈后，最终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大叔。
看着少年一脸的疑惑不解，大叔嘴角一勾，双手背负，傲然开口。
“不要看，用心去感受。”
“看看周围，有什么不同？”
云不语心生无奈，只得耐着性子装模作样地又往周身看了一圈，入眼依旧是单纯的黑色，浓厚且深邃。
他不由得嘴角扯了扯。
“呵呵，有啥特别的嘛，这老大叔还真烦人......”
云不语这么想着，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稚嫩的声音，说出了和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样的话。他的大脑停滞了一瞬，却立刻反应过来———
“我靠，这大叔咋能知道我在想啥呢，哦对，这里应该是属于他的一个什么空间，他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是合情合理，不过他还真不要脸，居然还学我说话，这小声音还有模有样的，真不知道他那么邋里邋遢的样子怎么能说出这......嗯，不对？我怎么能同步听到我想的...?不是吧.....”
云不语的大脑彻底停转，咽了口口水。一抬头，便看见了正把脸凑到他面前的大叔，一张大脸和他的小脸正相呼应，二人一时间四目相对。
一阵沉默后，云不语注意到了大叔微微翘起的嘴角，似有三分薄凉，又带几丝讥笑和一寸怒意。
“欸嘿嘿，那个啥，刚刚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学我说话哈，是谁呢，居然有能力入侵大叔你这样的超级强者的这个什么空间，还要刻意进行挑拨离间，真是罪大恶极啊哈哈哈~嗯，对，绝对不可能是我说的吧，毕竟您也知道，我是个哑巴，说不了话的呀~可恶可恶，居然会有人这样栽桩陷害于我呢，还是在您这位丰神骏朗，双眼澄澈有如火眼精睛的大高手面前，哎呀大叔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呜呜......”
“哎停停停停停，耍嘴皮子差不多得了，说正事吧。”
面前的大叔被无形中夸了一波彩虹屁，怒意似乎也消了几分，扶着额头挥手制止了云不语的自由发挥。
“这里是我的精神空间，在这里，你所思考的，都会直接以你自己当前所应该有的声音呈现出来。”
大叔并不等云不语发问，而是自顾自讲了起来，在讲到“应有”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但并未过多解释，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