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是一艘失了方向的船,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飘荡。当黑暗使我麻木时,我早已失去了寻找方向的力量。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沐浴着太阳的温暖。不一会便听见我妈催促我收拾行李的声音,尽管有万般不舍,可我又能如何呢?唉~,多想让时间多为我停留几刻,让我与春风说上两句苦涩。可是,你知道的,作为一名高三生的时间有多宝贵,哪怕浪费一秒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伤害。可是,在我眼中这种说法是最可笑的。有一说一,我不想去上学。我讨厌那些无用的条条框框,我讨厌吃饭必须跑步,我讨厌时时刻刻被监控注视着。可是我对此无能为力,所以只好欺骗自己“前方有我想要的生活,大学有我想要的自由。”可笑的是对于大学,我没有一点了解,我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学,只是偶尔在网络上刷到某些名校的招生视频。这些名校不仅是我,也是我周围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如果说我大喊着要去这些名校上学,我自己都会在心里嘲笑一下自己。我对未来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但我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更努力些;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牵挂,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但我知道现在应该努力去追求那个虚无的未来。
“当布谷鸟的叫声轻轻敲开我的梦,晨光为我揉了揉眼,我闻着风里温柔的气息,我知道,春天来了。随之到来的还有这仅剩的一百天,不知这一百天能够得到什么,能够失去什么,但是我知道剩下的一百天要灿烂得度过”这是我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写的,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失去的是前进的方向,得到的是一片虚无。
今天我如同往日在上完课后奔向食堂,虽说我不喜欢跑着去吃饭,但是吃饭是在学校唯二能让我开心的事了,另外一件便是睡觉了。高中真是一个奇怪的时期,每天都困得不行,但是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干完一件又一件事情。每天好像都在开发我的潜力,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可笑。吃完饭就要冲冲回到教室,继续疲惫着,做着今天的工作。日复一日,我时而觉得,我好似那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可是我又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内心有一股难以消除的不平静,虽说现在精神有些麻木,可我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未来是自由的,是热烈的,是我所向往的。今天距离高考还有六十九天,这一天也是我梦想破碎的一天。今天吃过中午饭班主任就面带微笑的进入了班级,但是她今天的微笑总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感觉她没憋什么好屁。果然,用着那略带嘲讽的语气说着:“咱班这次可算是进步了啊”。听她这么说我感到有些疑惑
“不对劲啊?要是进步了不应该是这个语气啊,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接着她说:“咱们从倒数第二终于努力到了倒数第一”。
我就说嘛,不对劲。说完她就开始笑,应该是被气笑了吧。说实话不知道为啥我也想笑,但是当成绩念出来的时候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出乎所料,退步五百名,接着便是班主任的谈话。虽然退步了我已经很难过了,但是班主任的鞭策更是雪上加霜。班主任把几个退步的都叫出去排着队谈话,到我了她对我说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要是知道还会退步吗?但是还是礼貌的、官方的说了几句应付的话,然后就是班主任长达一节课的交谈。哎~,好烦。回到班心情还是无法平静,只能用写作业来麻痹自己。终于到了午饭时刻,我和我的大儿兼饭搭子去吃饭,此时心情还是不咋好的。
我大儿说“走,吃个鸭腿安慰安慰自己,别哭丧个脸了”。
我想了想,也是,吃饭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能被心情影响了呢。吃完心情好了不少,回去的路上碰见了卿姝和她的闺蜜,这时候心情更加不错了。她们也看到了我,就彼此打了招呼,随便聊了两句。但是聊着聊着,她闺蜜突然对我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她有多狗,寒假偷偷谈恋爱了,我真服了”。
我听完这句话看了看卿姝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丝羞涩,这应该便是默认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了,但是也笑着调侃了她一句,便走了。从我班到她班,也就二百米,可是为啥我走的这么累啊?
卿姝是我在高二的时候认识的。刚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也真是巧,有一束阳光恰恰照到她脸上,那一刻我对美好像有了新的形容。后来我们阴差阳错的加上了彼此的微信,又阴差阳错的聊得很投机。虽说高中一个月才放假一次,放假的时间也短得可怜,可是我们经常聊到半夜。我们聊梦想和未来,我们聊爱情和自由,我们聊世上的所有,可是我好像忘了和她聊我有些喜欢她。或许是普通的我忘记了自己还有些优点吧,以致于想要聊起这件事时总有一股莫名的自卑感涌起。高二之后我们就分班了,而我们始终没有再次分到同一个班。但是我们的缘分好像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她谈恋爱之前这段时间,我们经常会用书信来往。书信的内容大多是平常的一件件小事,或是分享一些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就是这样一件又一件的小事,却填满了我的半个青春。我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分享中,迷失了自己,竟错认为我——这么渺小的我能配得上她。所以我就偷偷种下了一个梦想——好好学习,高考完和卿姝表白,我要娶她。可是就在这一天,我的梦好像提前破碎了,我之前的努力好像是个笑话。原来我只是感动了自己,或者是说我没认清自己。
梦碎了,原来构画的那么多美好都随着那一丝羞涩的眼神消失了。忽而觉得恍恍惚惚,人生无意。看着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还剩六十九天,我开始陷入了迷茫。我开始质问自己我到底为了什么而学习,高考吗?大学吗?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好像都不是,我一开始就是为了“熬”到高考然后向卿姝表明我的心意。可是我还没“熬”到高考,答案就已经出来了。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我要做什么,我要去哪里,我为什么而活......这些问题困扰了我好久好久,直到我的好朋友阿超告诉我
“你现在的迷茫源于你见得世面太小了,世界可不止咱们这个县城这么大。世界上也不止一个像卿姝这样的姑娘。倘若你不知要去往何方,要干什么,不如就按原来的路走下去,或许前方就有你想要的答案。还有,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和友情,不要再沮丧了,走这么久了难道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大学有什么吗”?
虽说没达到顿悟的效果吧,但是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啊,我非要为了爱情而活吗?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时间。虽然未来虚无缥缈,但是不正因为如此才值得去探索吗?
于是我对阿超说:“嗯!我明白了”。
快上课的时候我准备走的时候阿超对我说“希望你多看看脚下,多看看自己”。我虽然有点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带着这些迷茫继续我那不知所措的生活。
这件事过后我的成绩理所当然的下滑了不少,于是老师的谈话,家长的关心也悄然而至。我听着他们鼓励的话,也不断劝说着自己。可是一艘没有目的地的船,即使有再多的动力它也无用武之地。尽管我知道时间不会因为我的迷茫而为我停留一秒,但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要去哪里。在某一天的下午这种迷茫的感觉愈加强烈,又加上学业的压力、紧迫的时间让我觉得有些窒息。我的饭搭子也发觉我有些不对劲,于是他对我说“要是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哥给你谋划谋划”。
我回到“哼!就你?就你那脑子还是留着好好学习吧,我的问题你暂时还解决不了”。
他说“好吧,既然你愿意说那就去操场跑两圈吧,跑两圈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我:“你小子,懂得还挺多”
他说“那是,你还不看看你爹我是谁”。
我:“滚!”
他贱兮兮的说道:“你爹去吃饭了,拜拜”。
我:“滚滚滚”!
四月的晚风已不再凛冽,风中也有了淡淡的花香。我有些好奇这花香中为何有一丝丝的甜意,原来是刚长出不久的槐花所释放的魅力啊!温柔的晚风轻抚着少年的脸庞,为他们掸去了一天的疲劳。同时,也使的操场有了些许的热闹。落日、晚风、操场、少年,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充斥着青春的气息,蕴含着浪漫主义。
在这种美景下,我心中的阴霾也消了不少。可是…,哎~。或许是上天要磨砺我的内心吧,才让我在操场上遇见卿姝和她男!朋!友!一起散步。这不免让我复杂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悲痛的人生变得更加悲痛。想着想着,卿姝也走到我附近了。我强忍着悲痛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却她没有做任何回应。我:“她应该是没看见吧”。
另一个我:“可是迎面走来怎么会没看见呢?”
我:“或许真的没看见呢”。
另一个我:“可是我明明看到她看我了。”
我:“或许她眼里根本没有你”。
另一个我:“可是…。”
我:“可是,还有什么可是的呢?没有就是没有,欺骗还有什么用呢?让自己觉得她心里还有你吗?可笑!”
另一个我:“我…”。
我默默地走着,也无心再去看什么落日晚风。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前方的路好像更加模糊了。
“哎~,还真是倒霉啊!本来想着去操场走走,散散心。没想到心没散成,心情反而更加凝重了,害~,真是可笑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今,沧海枯竭,巫山平坦,所爱如山间之白云,虚无缥缈;所念如银河之璀璨,光彩照人;所待如九天之玄鸟,遥不可及。我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我在悲伤什么?悲伤一个不值得悲伤的悲伤;我拥有什么?我拥有一身可笑的荒唐;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迷茫,或许是期待,亦或是在黑暗里徘徊。可能人生就应该向前看吧,不然爱上了回头,还会想起脚下的路吗?人们常说黎明即将来临时的天空最为黑暗,可当我习惯了黑夜以后便不再开始期待黎明了。我仿佛早已与黑夜融为一体了,若是黎明到来,或许,我也会随之消散。尽管如此,我仍然爱上了那莹莹星光。虽然她会消耗我,令我痛苦不堪,但我仍深爱着他。她使我单调的人生变得如此多彩,使无趣的我也有了两三分生气。可莹莹之火终不似太阳永恒耀眼,也不会与我长久相伴。只能让这份思念带着我重重的叹息随风消散。希望从此止息的不仅有思念,还有那无数的期盼。
至此我的青春悄然掠过,接下来便开始应战这个世界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