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的沮丧并未持续太久,一道曙光便在他们面前闪耀开来...
苏杭海域虽已除去了徐海这一大患,但倭寇之患依旧如狼似虎,抗倭之战愈发显得紧迫。
光东之地决定再派战船前去支援,这不仅是对苏杭的驰援,更是对整个大明的忠诚与坚守。
在这紧锣密鼓的筹备之际,吴桂芳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合规矩,却充满善意的建议。
他提出,因今年恩科乡试较晚,考生们赶赴京城的时间显得尤为紧迫。
因此,他恳请巡抚允许这些即将赶考的举子们随船一同前往苏杭。
待到浙江之地,他们便可顺着京杭大运河北上,如此一来,既免去了长途跋涉的辛劳,又能确保按时抵达京城参加会试。
巡抚在深思熟虑后,终是点头应允了此事。
这看似微小的决定,实则对这些举子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他们无需再穿越湖广,历经千辛万苦至汉口再继续北上,而是可以顺着海路与水路相结合的方式,轻松抵达目的地。
消息传出后,举子们无不欢欣鼓舞。
他们心中既有着对安全的欣慰,也有着对前程的期待。
毕竟,能够按时抵达京城参加会试,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千金不换的大好事。
在这喜悦的氛围中,洪兴三十六年光东鹿鸣宴缓缓落下帷幕。
刘泽踏出布政使司衙门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先前的羡慕之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妒忌与敬畏。
刘泽并未在意这些变化,他婉拒了千秋楼的邀请,径自回到了尚食酒楼。
今日酒楼并未营业,而他亦不打算让酒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营业。
因为他知道,在即将北上赴考之际,他需要与妹妹晓晓共度一段难忘的时光。
夜幕降临,广海府的街头巷尾弥漫着丝丝凉意。
然而,在广海贡院前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穿梭于摊位之间,挑选着心仪的物件。
晓晓手持一根棍子,在十一的指导下认真地挥舞着。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仿佛要将所有的困难都击碎。
刘泽站在一旁,望着妹妹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哥,你回来了!”晓晓看到刘泽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收起棍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刘泽身边。
十一也望向刘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今非昔比,即将踏上仕途,成为这个伟大国度的一名后备官员。
“要不要我们到外面逛逛?”刘泽微笑着问晓晓。
晓晓眼睛一亮,兴奋地点头答应。
于是,三人一同走出了酒楼,融入了夜色中的广海府。
他们漫步在街头巷尾,欣赏着夜色中的美景。
晓晓在地摊上买了两个竹编的火笼,这是当地的取暖用具。
她好奇地摆弄着火笼,眼中闪烁着对新事物的好奇与喜爱。
走到一个食摊前,刘泽点了一盆海鲜粥,而晓晓则选择了艇仔粥。
两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味的粥品。
刘泽趁机将今晚在鹿鸣宴上的一些事情告诉了晓晓,包括他即将启程前往京城参加会试的消息。
晓晓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
她抬起头望着刘泽,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城...”
刘泽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他知道,妹妹是害怕与他分开太久,想要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次路途遥远且充满未知,他不能让妹妹跟着自己冒险。
于是,他温柔地摸了摸晓晓的头,轻声说道:“这次路途太远了,而且到了京城也不知道要呆多久。你还是先回家吧,等哥哥考完试再去找你好不好?”
晓晓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她也明白哥哥的担忧和顾虑,于是点了点头,答应先回家等待哥哥的消息。
“那你带上十一吧!十一的功夫很厉害,可以保护你!”晓晓突然说道。她希望哥哥能带上十一这个得力的助手,以确保安全。
然而,刘泽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带!哥哥懂得照顾自己,而且十一不在你身边,哥哥会不安心的!”
他深知十一对于妹妹的重要性,因此不愿意让妹妹冒险。
晓晓听后,心中一阵失落。
但她也明白哥哥的苦心,于是没有再坚持。
她默默地低下头,心中却充满了对哥哥的担忧和不舍。
刘泽看着妹妹那失落的模样,心中一阵愧疚。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陪伴在妹妹身边,但他也相信妹妹会坚强地面对一切。
他轻轻地握住妹妹的手,温柔地说道:“不要担心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哥哥回来找你。”
晓晓听后,抬起头望着哥哥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哥哥会为了她的未来而努力拼搏,而她也会为了哥哥的安全而祈祷和祝福。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的心灵在这一刻紧紧相连。
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们都会携手并进,共同面对。
而这段难忘的时光,也将成为他们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那便让文奇道长作你护卫罢。”晓晓灵机一动,提议道。
“他?不过是个累赘。”刘泽眉头一皱,不以为然道。
“或许你说得对。”晓晓叹了口气,点头附和。
两人心知即将分别,步伐不觉放缓,漫步在微凉的街道上,似乎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韦泽润这次不会赴考,日后若有难处,可找他相助。我也会托人照应你,不必担心。”刘泽拉着晓晓的小手,细细叮嘱。
“嗯,我会的。”晓晓用力点头,眼中流露出依赖和信任。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憧憬着未来的日子,计划着如何让家变得更好。
耕阳县,洪福酒楼。
此间乃城中最大的酒楼,又因耕阳港之利,往来客商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虽换了新主,却未损其盛名,反而因新制之利,生意愈发红火,日进斗金。
啪!啪!
一双略显苍老的手在算盘上灵活地拨动着,珠子脆响,声声入耳。
公羊叔端坐于柜台前,神情专注地算着账。
他本是一集镇小酒楼的账房先生,却不料在短短时间内,一跃成为这古城最大酒楼的掌柜。
这巨大的转变,让他倍感珍惜,也更加谨慎小心。
他深知,人得意时易忘形,唯有谨慎行事,方能长久。因此,他对待每一笔账目都格外认真,力求不出差错。
闲暇之余,他便会重新检查先前的账本,确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公羊叔,近来生意如何?”一个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柜台前,满脸堆笑地问道。
公羊叔抬头一看,见是熟人,便露出招牌式的微笑,道:“刘大彪,你这家伙,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我啊?”
“哈哈,是你太专注了,没听到我脚步声。”
刘大彪笑着拍了拍肚子,道:“我们跑了一趟,肚子都饿了,快给我们弄点吃的吧!”
“你小子,就知道吃。”
公羊叔笑着摇了摇头,吩咐道:“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随便吃。”
刘大彪闻言大喜,兴冲冲地奔向厨房。
厨房里,香气四溢,各种海鲜佳肴令人垂涎欲滴。刘大彪和同伴们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那个与刘大彪称兄道弟的厨子热情地为他们推荐着菜肴,气氛十分融洽。
这次他们运来了二百匹布,十个人刚好凑成一桌。
公羊叔看着满桌的佳肴,心中暗自欣慰。
虽然他没有品尝这些美味,但看到族人们能过上好日子,他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然而,就在他们享受美食之际,酒楼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公羊叔放下手中的算盘,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八品官袍的官员带着一群衙差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气势汹汹地将大堂中的食客赶走,一时间酒楼内乱作一团。
“汪县丞,不知小的何处得罪了您,还请高抬贵手!”公羊叔见状,急忙上前哀求道。
汪县丞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冷漠地说道:“你们酒楼涉嫌窝藏反贼,速速搬离此地,本官要查封这里!”
“昨天那个反贼只是来这里吃饭而已,跟我们酒楼没有任何关系啊!”
公羊叔急忙辩解道,“而且昨天抓捕的时候,我们也出了力,为何要查封我们酒楼呢?”
汪县丞却是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本官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你们窝藏了反贼,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莫非你们还想违抗朝廷的命令不成?”
“不、不敢……”
公羊叔连忙否认,心中却是一片绝望。他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也知道自己的酒楼恐怕难以幸免于难了。
看着汪县丞那铁面无私的表情,公羊叔心里明白,这场官商之间的较量,他们终究是无法赢得的。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一名差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公羊叔心中一动,暗道:“这或许是个转机。”
他连忙走上前去扶起差役,关切地问道:“官爷,您没事吧?”
差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瞪了公羊叔一眼道:“没事,只是脚滑了一下。”
公羊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趁机问道:“官爷,我们酒楼真的窝藏了反贼吗?请您明察秋毫啊!”
差役闻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公羊叔那诚恳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毕竟他也知道这酒楼平日里的经营状况良好,口碑也不错,并不像是会窝藏反贼的地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差役支吾道,“不过县丞大人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证据的。你们还是赶紧搬走吧,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烦。”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继续执行公务去了。
公羊叔望着差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虽然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但酒楼的未来仍然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柜台前,重新坐下算起账来。
而此刻的洪福酒楼,虽然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却仍在悄然继续着……
在狭窄的楼梯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后跟随着一群同样健壮的青年,他们如同猛虎下山,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汪县丞。
“大胆狂徒,竟敢对官差动手,速速束手就擒!”
汪县丞面带阴沉,指着领头的刘大彪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威严。
然而,刘大彪并未被他的气势所摄,反而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汪县丞。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越烧越旺。
就在不久前,他本是好心为沈富贵送去布料,却因为汪县丞的从中作梗而差点酿成大祸。
如今,这汪县丞竟然还想查封他的酒楼,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商缓缓走了进来,他正是耕阳城赫赫有名的韩员外。
他瞥了汪县丞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汪大人,真是威风八面啊,连查封酒楼、捉拿人的事儿都敢干。”
汪县丞见是韩员外,虽有些不悦,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韩员外,在下也是为朝廷尽忠职守,何来威风一说?”
韩员外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我家青书争气,这次恩科乡试竟考得了第六十名的好成绩!今日特地来此,是想向林掌柜讨些好酒好菜,好好庆祝一番。”
此言一出,汪县丞顿时愣住了。
他原以为韩员外是来为他撑腰的,没想到却是来向刘大彪道贺的。
这让他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改变。
而此刻的刘大彪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他没想到,自己的酒楼竟然能够引来如此大的人物道贺。
公羊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既为刘大彪感到高兴,又为汪县丞的处境感到担忧。
他深知,这韩员外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到来必定会给这场风波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果然,韩员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微笑着说道:“这届乡试的解元郎可是咱们东华府的人士,姓刘,名泽,字清峰。”
此言一出,汪县丞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清风竟然就是本届乡试的解元郎!
而他刚刚还想查封刘大彪的酒楼,这岂不是自讨没趣?
刘大彪则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如此争气,一举夺得了乡试的魁首。
他心中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和喜悦。
而公羊叔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同时也为刘大彪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