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能捡取别人的金手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二章 画像
    一人身处暗室,又无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桃源种种,便会控制不住的浮现。



    殷水流面无表情的望着水面蒸出的氤氲萦绕,任是大力强壮在体内烧得犹如火炉一般,他也没有心情往下瞥去一眼。



    解衣。



    入盆。



    殷水流岂会在意经由窦弼缝合的伤口不宜沾水,将妖刀勿拔随意搁置在一旁,便当即断开与太易邪童的链接。



    痛。



    立即一浪接着一浪的涌来。



    殷水流低头。



    合眼。



    双手死死抓着盘沿。



    …



    …



    “夫郎,暂且别画了,瞧这天色,怕是将要下雨了,咱们须得将外面的家什赶紧收拾一下。”



    桃源出事的那日傍晚时分。



    郑旦抬眸瞥着乌云渐渐密集的天际,将被疾风吹散的青丝别在耳后,从篱笆院中的矮凳上起身,眉眼含笑的来到殷水流身后。



    “这便是夫郎画的我?”



    她的一双剪水双眸好奇的打量着渐渐成型的画像,没有料到见到的会是如此灼灼其华的女郎形象。



    一时瞧着竟是痴了也似,不觉拿着双手摸向自己脸颊。



    “怎么一副见着稀奇事物的模样,未必画像上的人,还与你平常镜中见着的自己不同么?”



    殷水流失笑地拿手往她眼前晃晃。



    还不等再说道几句。



    意外。



    便在这种岁月静好中悄然来临。



    仅仅只是一瞬。



    天便黑了。



    以窦弼的话来说,他在太易章从脑颅中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便被潜伏在人体中的妖魔污染了。



    这种污染几乎让殷水流失去所有理智,只想着去咬碎、撕裂,以及摧毁面前的一切。



    包括他自己。



    “夫郎……”



    被殷水流一口咬在咽喉上的郑旦,不敢置信的望着陌生得可怕的夫郎。



    不论她如何挣扎叫喊,她挚爱的夫郎只以猩红的双眼看着她。



    然后,等着她慢慢窒息。



    “孩子……”



    在死亡来临前,郑旦在奄奄一息中悲怆而绝望的摸向自己的腹部。



    轰隆隆的雷声从乌云密布的天际传来。



    暴雨落下。



    …



    …



    这副血淋淋的画面,每每从罪恶的记忆深渊里浮现出来,都能让殷水流承受不住的喘不过气来。



    他的右手五指慢慢松开盆沿,探索着往旁边的妖刀勿拔摸去。



    这点痛苦不够。



    他要拿着刀刃再往身上添一点。



    “唔!”



    一截被拧成细绳的粗布倏然出现在殷水流的颈上。



    随即狠狠将他勒住。



    殷水流猝不及防地睁开眼来,此时方才发现房门已经打开一条缝隙,一名单氏壮汉满面狰狞的欲要将他勒杀当场。



    “洗干净脸以后,发现你生得真真是少见的俊俏,瞧着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此人不是奉命前来伺候殷水流沐浴更衣的几仆之一。



    此际见殷水流被他勒得面红耳赤。



    不禁邪恶的嘿嘿直笑。



    “本想着进来便将你打杀了,现在却是不论如何,都要与你爽利一把,不然我这一辈子便算是白来了。”



    殷水流的双足在盆中本能的瞪出大片水花。



    眼瞳很快泛白。



    “有窦右曹护着你又如何,看我将你勒晕了以后,再把你折腾醒来。”



    单氏壮汉急不可耐的又加了几分劲。



    对他而言,便是直接勒死了,也无碍于他接下来的举动。



    可惜。



    即将要沦为他俎上鱼肉的殷水流,却在窒息来临的那一刻,诡异的停止了所有挣扎。



    甚至于,他将双手重新放在了盘沿。



    “你……”



    单氏壮汉被欲望扭曲的脸庞顷刻间僵住。



    转而便显得更为凶恶的运劲在拳,向着殷水流的脑颅狠狠砸去。



    这一着,不亚于普通人抡着小锤施为。



    不料砰地一声响。



    殷水流浑然无事的从勒紧的咽喉间,缓缓地发出极其沙哑难听的声音:“发现我一时勒不死也打不死,是不是让你现在很是为难?”



    单氏壮汉没有说话,面色一时难看至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逞凶气焰。



    他的信息有误。



    此人不是寻常死囚,以他生门十二的修为,纵使是拼尽全力也难以应对。



    殷水流将湿漉漉的手掌伸到眼前道:“你既是感觉到为难,那我来帮你省去这份为难的烦恼可好?”



    单氏壮汉知道取舍的时机转瞬即逝,在殷水流挥掌拍来之际,先行一步运劲在拳,向着自己的头颅要害击去。



    这一着,大出殷水流的预料之外。



    他缓缓从澡盘里起身,将缠在脖间的粗绳丢往一旁,目光阴冷的望着单氏壮汉自尽而亡的尸体。



    “这是奉命而来的死士,单氏庄园中谁要害我的性命?”



    皱眉思忖片刻。



    出盆。



    取来单氏提供的更换衣物。



    没有盘髻着冠的必要,怀念前世寸头的殷水流险些一刀将满头长发削了,最后仅以一条细带系着了事。



    待他穿上布袜,趿着高齿木屐,挥着大袖飘飘走至房门,方才发现先前送他前来澡房的几名单氏奴仆已经全部毙命在外。



    “这般急匆匆的想要将我灭口,连这些单氏仆人也不放过,便这么畏惧狗币调查我的案件卷宗么?”



    殷水流在这方世界能认识几个人?



    更遑论与人结仇。



    至于他在尾丘狱的血腥斗殴中活生生打死的那些死囚,他们的亲属倘若在信息壁垒下有本事知道他是谁,早便使尽手段让他暴毙在牢中了。



    何苦等到现在。



    而以这张与前世十八岁一模一样的脸,穿越数月以来也不见一个认识他的人,大抵上可以猜测出不会存在着什么原主。



    所以不论是重生加穿越,抑或是其他。



    他,还是他。



    故而这起杀人灭口事件,有可能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与判他秋后凌迟处死的卜里杀人案相关。



    “能轻易指派一个生门藏武夫为他拼死效力,可以想见此人在单氏中的地位如何。”



    “不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行径,在窦弼这个绣衣使者面前,倘若编不出一套解释得过去的说辞,断然休想轻易遮掩过去。”



    殷水流将妖刀勿拨缓缓拔出鞘来。



    再望着森寒的刀尖。



    “又或是,他宁可单氏与狗币发生冲突,也想要在绣衣使者面前,隐藏住真正的卜里杀人犯的身份。”



    持刀走到尸体旁边。



    锋刃割过。



    殷水流徐徐吐出一口还未酒醒的浊气,拎着单氏壮汉的滴血头颅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