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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捡取别人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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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杀死我的交易
    没有再给殷水流一瞬说话的时间。



    窦弼的杀伐果断便在猛然间发动,只是从冥冥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强烈感觉。



    即是亲手杀了此人引发的悲恸,不会比亲眼见着嫂夫人死去少上多少。



    他的枪尖为此一顿再顿。



    “啊!”



    反复三次以后,窦弼在原地发出左右为难的崩溃叫声。



    待得他又要逼迫着自己刺去,见到殷水流笑吟吟的望着他说道:“窦君如此为难,何不与我做一个交易?”



    冷眼目睹着事态发展的连霓裳在旁微微皱眉。



    又是交易。



    这厮哪里来的那么多交易?



    “什么?”



    窦弼有些愣住。



    “在下船之前,我曾经与连大哥做了一个交易。即是待我往上阳城中做完一点小小私事以后,便让她为我到城外寻找一个乱葬岗,慢慢拿着刀将我凌迟杀死。”



    这种要求实在是太过离奇,哪里有人会这么寻找人生刺激的。



    窦弼愈发难以理解的呆住了。



    “我真名叫殷水流,先前说给二位知晓的甘巴叠是假名。”



    殷水流平静的准备将他的过往,截取一段在两人面前娓娓道来。



    只是听得这一句。



    连霓裳便忍不住在旁边暗中啐了一口。



    这个卑劣小郎果然满嘴谎言。



    哼。



    “今日方从现实人间的尾丘狱中杀人逃脱,为一名犯下累累命案的死囚。”



    说到此处。



    殷水流望向连霓裳低笑示意。



    “希望我的这个身份,能让连大哥在杀我的时候有替天行道的感觉。”



    不断的雨水洗涤。



    已经冲化了一点他面上的拙劣伪装,却没有显出里面的白皙肤色,反倒在污秽间愈发的面目如鬼。



    “我与窦君的交易便出自于此,以我的死囚身份,少了窦君的庇护,如何能轻轻松松的进得上阳城中?”



    “窦君倘若能护住我几日平安,待我探望过画像上的男人以后,便让连大哥带着窦君在在乱葬岗中见着我慢慢死去。”



    “如何?”



    “我完成私事的全个过程,窦君都可以与我形影不离,以此确保我不会出现任何偏差,更能从旁盯紧我的嘴巴。”



    雷声再度轰隆隆响起。



    连霓裳在雨中皱着眉头,望着在死亡面前侃侃而谈的殷水流,心中的疑惑一如荡开的涟漪般难以一下平复。



    不论是先前与她的交易,还是现在与窦弼的交易,无不带着难以理解的离奇与荒诞,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种交易并无多少难度可言。



    倘若殷水流真正顾忌着越狱死囚的身份无法入城。



    为何要将那般重要的画皮赠予她?



    “在那艘甲丑船上便也罢了,回到现实人间,以窦君的绣衣使者身份,想要查明殷郎君的底细可不是什么难事。”



    连霓裳只差没有直接向着窦弼喊出赶紧去查他的言语,她实在难以相信这等卑劣的死囚,会有如此割肉喂鹰的伟岸胸襟。



    他赠送画皮的时候又没有服用解忧丸。



    哪来的如此慈悲心肠?



    “此地便是中丘渡口,尾丘离此不远,窦君倘若不信,现在即可带着我与连大哥一道前去查看。”



    殷水流向着尾丘的方向一指。



    窦弼仍在沉默。



    半晌以后。



    他摇摇头说道:“水流兄,你是我这辈子,遇着的那么多人,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将碧血洗银枪撤回半空。



    疲惫地又说。



    “我是一名秉持着正义与光明的绣衣使者,实在是做不来徇私舞弊的事情,但是水流兄既然如此主动投案,身为一名秉持着正义与光明的绣衣使者,又实在不能不去查看一二。”



    出发前。



    窦弼的心情仍然十分低落,从怀中私囊中取出一剂青冥散,也不讲究平日里的雅致服法,匆匆当着殷、连二人的面直接伴着雨水口服吞下。



    不多时,几抹病态的潮红便出现在他渐渐发热的脸上。



    “二位可要用些?”



    连霓裳遮掩住眼中的厌恶。



    摇头婉拒。



    殷水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净化丸道:“或许窦君可以试试这枚解忧丸,我与连大哥都在船上尝过,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忘却一切烦恼。”



    服下青冥散的窦弼把衣襟又撩开些,诧异的望着殷水流递来的净化丸说道:“世间还有如此解忧之方?”



    他并未接受。



    殷水流指着储物袋里剩余的净化丸道:“许大哥并不喜欢此丸,窦君倘若在日后有需要,在我死后尽可都取走。”



    “水流兄几次都称哥不道兄,祖上是北地何郡?”



    窦弼面上的潮红愈发的多了。



    他在原地来回疾走几步,不等殷水流回话,又拉着殷水流的胳膊说道:“休说什么死不死的,且去尾丘单翁家中喝够酒再说。”



    足尖往前一点,便已经带着殷水流疾去了两丈之远,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下。



    连霓裳忙在后跟上。



    不多时。



    三人便似一阵风吹去,往中丘的阡陌纵横上掠过。



    “谁人?”



    余氏治理下的封国,凡是官道每隔十里必设有一庐,供以行人歇脚方便。



    几名开启了生门秘藏的乡勇在庐灯的照耀下,瞥见从眼前一闪而过的人影,还不等他们纷纷从围炉旁起身,窦弼轻浮放浪的声音便凝成一线在庐前发出。



    “绣衣查案。”



    倘若无人回答,凶勇们会敲响手中铜锣。



    以此向远近示警。



    窦弼不是蛮横无礼之辈,便是在青冥散的催动下,有些飘飘然直上青天,也不会与这些乡勇为难。



    由此再往前去,又遇着两个点着烛火的庐舍,以及设卡拦截行人的乡勇。



    窦弼知道尾丘定然是出了什么紧要事情。



    不然不会如此乡勇四出。



    等下到了地方,他问问单翁便会知道究竟,自然不会就此停下愈是在雨中发足狂奔,便愈是觉得周身畅快的青冥散效。



    待得前方的雨幕下出现一点低矮的墙面轮廓。



    尾丘乡寺将至。



    窦弼的目标并非是位于乡寺当中的尾丘狱,他带着殷水流在分叉道口拐弯,便往数里开外的单里方向疾去。



    他现在急需要喝酒,喝大量极烈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