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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捡取别人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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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脑颅中的魔王
    殷水流退回原地。



    再沿着相反方向探查了十多艘楼船的距离,心中积压的种种负面情绪已经将至崩溃的节点。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妖刀勿拔,邪异的单刃寒芒一如初拔之时。



    再往一间庐室敲去。



    半晌仍无一点回应,殷水流遂而发狠,双手合持妖刀勿拔的刀柄,便向着庐室门口斩去。



    噗地一声入木,待拔将出来,好似打开了一方世界,不仅从里面沿缝泄出炽热的光照,更有人声鼎沸的般般喧哗。



    正是先前一直隐约可闻的那些说话声之一。



    “这是……”



    殷水流大是惊愕,再劈将下去几刀,沿着缝隙往里打望,却见映入他眼中的光景全无一点楼船飞庐当有的模样。



    繁华盛世的城池,人来人往的街头,正值日头高照的时分,走卒贩夫,引车卖浆,士人小姐,乘辇摇扇,为殷水流徐徐打开一张《清明上河图》般的众生相。



    忽尔天际漆黑如墨的乌云压来,更有凌冽的阴风大肆刮起片片青瓦碎落一地。



    城中百姓只当是闷热转雨的前兆。



    等到他们抬头望去。



    一头体型近乎遮天蔽日的怪物,正在城池上方探出半截身体。



    颈上的头颅有二。



    一为人首,一为蛇头,一左一右,并立着一般大小。



    纵使腹部扭曲变形的圆凸大半,让怪物走动两步都显得万般艰难,仍是贪婪的俯视众生,张开蛇头的血盆大口,欲要向着万千性命的城池一口吞来。



    “妖物!”



    城中无不惶惶大作,只是谁人能够在这等蛇口下面逃开。



    怪物在吞入城池前微顿,疑惑的往上望来,只是一个瞬间,便冲至裂开的苍穹位置。



    看着凶恶的蛇信滋滋着将要沿着缝隙钻入走道,殷水流给唬得面色发白,踉跄的连连退去几步,直至撞到后面的房门才止住身体。



    “那个怪物的人脸,好似方才的衙役之一,他为何在庐室里变成了那般庞然大物的怪物模样,更如此横行无忌的连连吞食城池性命,便不怕他的腹部给撑爆了么?”



    脑中刚闪过这般念头,门已被他的后背撞开了。



    再不复走道上忽明忽暗的闪烁灯色,殷水流还未转身相看,便仿若进入到了酒池肉林的奢靡之所。



    “大王怎地现在才来,真真是想煞了奴奴们。”



    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殷水流在扑面而来的胭脂香味里微微犯晕,待他清醒过来,一众国色天香的美人正在众星捧月的围绕着他。



    缥缈仙境也似的氤氲之雾,洁白无瑕的明光,穷尽奢华的池苑。



    有争着要为他宽衣解带的,有争着要为他按摩解乏的,有争着要为他口中喂入葡萄的,实在是诱惑得殷水流的眼睛都直了。



    “请大王饮下这杯‘醉生梦死’,让奴奴们陪着大王与此天外世界共赴极乐。”



    递来口旁的爵杯还未进口便已是酒香醉人。



    捧着它的是一名有些眼熟的丽人。



    殷水流迷茫的摇摇头。



    “你们不要这样,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前世便经常混迹于风月之地,此时却带着满面涨红的羞涩,压制着无处不酥的沉沦,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好似忘却了许多事情。



    又记得许多事情。



    “请大王饮。”



    被灌入满口的爵中酒,殷水流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醉了几分。



    他迷离着双眼指着巧笑倩兮的捧爵丽人说道:“我想起你是谁了,没有穿白领制服,也没有演搜查官,倒是一时认不出来。”



    正是教会了他不下于二十句日语词汇的三上老师。



    “还有你们……”



    殷水流打了一个酒嗝。



    便在此时,他的记忆碎片里闪入一个老翁的说话声音:“愿你死时无痛无苦,就此得到解脱。”



    再记起一些步上楼船的诡谲与恐惧。



    口中又被灌入一爵醉生梦死。



    殷水流醉态发作,在奢华池苑中放浪形骸的说道:“与其死得那般痛苦不堪,倒不如一个痛痛快快的了断。真要寻一个想要的死法,可不就是此时此地了么?”



    众美一一过来,媚笑着说道:“奴奴们这便来伺候着大王永生极乐。”



    殷水流怪叫着嚷道:“休要草草了事。”



    酒后失态的厉害,他本是要以手指取笑几声葵老师,孰料手中的妖刀勿拔一直不曾放下。



    就此伸出的那是手指,而是明晃晃的刃尖。



    噗地一声。



    妖刀勿拔在不见有鲜血流淌的情况下,前后贯穿葵老师的胸膛要害。



    不等葵老师直楞楞的低头望去。



    经由伤口裂开的地方,便逐步分解至四肢,不过是几息时间,已让葵老师消散成了缕缕阴寒黑气,直直往殷水流的怀中沉入不见。



    奢华池苑里一时寂静无声。



    随后。



    仿若此间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众老师的笑靥如花继续在奢华池苑里盛放,无人在意葵老师飞灰湮灭去了何处。



    “不要……”



    眼见着殷水流将要被安斋老师沉甸甸的压着,忽地一声凄厉的惨呼从池苑左边传来。



    殷水流醉眼朦胧地摇晃着脑袋问道:“那是谁人?”



    众老师莺莺燕燕的声音围绕着他说道:“那是先到这里的窦大王,他稍后便会过来与大王相会。”



    殷水流听着惨叫声渐渐弱去。



    持着勿拔。



    便要摇摇晃晃地从胭脂阵中站起来道:“等等再与你们切磋,待我先看看,那窦大王是不是狗币,这声音听着却是有几分相似的。”



    狗币是他前世的发小,今生却不知道是谁人。



    恰在此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悚感觉从太易章里传来,在碑文后方那片黑烟弥漫的虚无中,好似要缓缓走出一道窥不着半点深浅的黑影。



    殷水流仅仅只是从识海中瞥去几眼,便可感受到天崩地裂即将到来的恐怖压迫。



    “这是……”



    在众老师的缠绕中,哪里站得起来的殷水流不由得面色骤变。



    他可以主动连接这方魔窟的任一邪童,并可以保持灵台清明的从中借力而出,唯有面对这尊最为恐怖邪恶的魔王时不可以。



    这次居然是祂要出来连接。



    “不好,我要发病了,你们不要再……”



    胸膛间的戾气方如星星之火燃起。



    殷水流的醉意便去了泰半,更控制不住倏然涌来的一股呕意,急不择途地向着旁边的几位老师大呕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