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能捡取别人的金手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太易章
    “此番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先前殷水流只向太易章里的邪恶童子借力五成。



    当下却是不行了。



    霎时间。



    隐藏在殷水流识海深处的太易章便有所反应,从混沌中显出一方住满妖邪的魔窟。



    由上可见残垣断壁的破败景象遍布在滚滚黑烟中,唯有居中位置的高台勉强能够保持着几分直直而立的巍峨模样。



    视线拉近,便可辨出那是以数以万万计的头骨堆砌而成的邪恶骨台。



    最上方则是高高竖立着一面多处损坏的巨碑。



    上面显示有信息。



    【姓名:殷水流】



    【罪行:3】



    【坟冢:0】



    而在骨台下方则是一大片望不着尽头的阴森坟场。



    与其他数之不尽的坟冢不同,墓碑上刻有阏逢、旃蒙、柔兆的三个坟冢早已无端龟裂翻开。



    埋在地下的棺椁大开,将里面躺着的尸体完全显出。



    那是三个生得一模一样的邪童。



    年龄约莫六、七岁。



    殷水流这次欲要再多借力而为的意识,刚进入这片坟场,他们阴冷妖异的眼睛便齐齐睁了开来,望向从骨台碑面连接至他们棺椁上面的黑色丝线上。



    “这些诡东西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我了。”



    这是欲要向魔鬼借助他们的力量,得后必要失去一些东西。



    殷水流付出的代价是忘却前世的温良谦恭让,胸膛间由此会积满无数的贪嗔痴、恶恨欲。



    “别说她不是连大凶,便是她是又如何,陷入如此危船,自顾尚且不暇,如何还能顾及旁人,不若就此将她一刃割喉,也省却了她的万般烦恼,岂不更好?”



    殷水流驾轻就熟地从阏逢身上借出十成十的力量,极为忌惮的便是这份残忍嗜杀的十成十凶性。



    他与邪恶童子久在尾丘狱的血腥中相伴,知道当下要如何宣泄这份源自【罪行】的感染。



    “怎地那把刀不见了?”



    谭开既惊且惧的正要在舱中挥刀,却在骇然间发现右手中已是空无一物。



    紧接着感觉到全身似乎都在往暗无天日的深渊中下坠。



    便在此时。



    噗地一声的从他心脉间传来。



    “将刁民逼得狠了,他们是会杀人的。”



    殷水流没有料到会如此轻易得手,却不妨碍他在谭开耳旁恶狠狠的狞笑。



    “你……”



    谭开不敢相信的恨恨倒下。



    舱中愈发的幽暗。



    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黑暗正在逐步侵入此间。



    殷水流折返回去死命的拉着女郎的皓腕,撞开人群向着通往一层甲板外面的舱门奔去。



    女郎脚步踉跄,禁不住如此拖拽。



    殷水流再次圈住她的蛮腰。



    “你……”



    在她清醒时候再被如此轻薄,便是知道殷水流一片好心,女郎的美眸中也禁不住流露出不堪忍受的浓烈杀机。



    可惜此时此地的她再无半点余力。



    只得低低叹息一声。



    “我病重将死,你自逃命去吧。”



    在身死道消的前夕,她脑海中无法磨灭的那道赤足玄服的身影却愈发清晰了。



    殷水流脚步微顿,却并未松开女郎的腰肢。



    刚奔出舱门一步。



    耳中的种种惶恐嘈杂悉数消失不见,弥漫四方的水雾在夜幕中仿若怪兽的千万条触手。



    坠入深渊中的黑暗于此时真正来临。



    无法形容的诡异感觉蔓延全身,好似仅是一瞬之间,又仿若是千万年之久,方有一点恍恍惚惚的灯色从楼船上方传来。



    月明破开黑云再来,清清冷冷的莹莹之色,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照得船头甲板一片静谧,好似此间非此间一般。



    “这是……”



    女郎不可思议的声音仿若从天际传来。



    倏然间戛然而止。



    殷水流不敢置信的左顾右盼,还没有将话说完的女郎,已经在三牙楼船的甲板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舱人。



    此时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甲板上,难以压制的惊惧与颤栗立时潮水般涌来。



    便是在生死间的经历远非前世可比。



    殷水流从心理上也一时难以直面这种未知的大恐怖。



    三牙楼船的甲板仿若化作了巨兽之口,而他现在便位于猩红可怕的兽舌之上,只待兽口一关便将他吞噬得血骨无存。



    “阏逢去哪了?”



    殷水流后知后觉的发现与他连接的不再是阏逢。



    而是旃蒙。



    这是他自从感应到太易章以来,首次遇到如此惊悚诡异的情形,从识海中打开太易章,果然发现阏逢的棺椁中空空如也。



    再去感知骨台碑面。



    发现仍在与阏逢有着若有若无的一丝连接。



    “好像在这上面。”



    殷水流从登梯口慢慢往上走去,此时才发现他袖中的短刃不知在何时遗失了。



    船上的几盏灯火发着诡异的惨白光色,隐隐有人声从二楼的飞庐中传来,说些什么却是怎么都听不清。



    殷水流没有上过这艘楼船的二楼,不知道上面的飞庐建造得是否如同眼前所见。



    总感觉此船非彼船,在迷离灯火驱散黑暗的那一刻,便开始真假难辨起来。



    沿梯走至到一半,再往河面望去。



    “这河水也生异了,如此搅拌机一样的声响,有人跌落下去,必然会给搅碎得尸骨无存。”



    殷水流知道此次身陷诡船生机寥寥。



    刚循着那些似有似无的人声踏上二楼船板,悬挂在楼船外面的一排排灯笼忽然悉数亮起了火色。



    便是早早便有了防备,殷水流仍然不免心头微紧。



    逼仄的过道犹如无人行走的羊肠小径,踩着幽幽泛光的船板往里直去,是给予二楼贵宾乘船的庐舍。



    分作两排,可用以分别临窗。



    “可有人?”



    狭隘幽暗的过道仅有前后两盏灯火照明,空空荡荡无有一人的静谧,让殷水流的足尖再是落地见轻,也可踩着木板发出使人牙齿泛酸的声响。



    风雨声中可闻得还未上楼之时,便在甲板上曾经听到的窃窃私语。



    似有一人在自顾自的喃喃自语,又似有三两人,抑或是无数人的声浪被淹没在其中。



    忽地再有哒哒哒的声音。



    一下一下。



    殷水流的脚步猛地顿住。



    起初他还当是外面的疾风骤雨,打在船帆庐檐上的声音,待那哒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持续从廊道尽头传来。



    一盏灯笼徐徐出现在他的视线前方,于走廊甬道的幽暗中,恍恍惚惚的将灭未灭发着微弱的光影。



    “谁?”



    殷水流的眼瞳剧烈收缩,全身上下的皮毛几乎在这一个瞬间全部炸开。



    哒哒哒地再两下。



    灯笼缓缓上升,照耀出一张迟暮老人惨白的脸庞,面上的皱纹层层狭长陈皮缠绕也似。



    他以浑浊的老眼打量了殷水流半晌。



    微微摇头。



    “不听劝告的年轻人,你不应该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