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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捡取别人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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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机缘术
    “前方发现【大机缘术】。”



    这行提示从殷水流的脑海中浮现而出的时候。



    他刚赶到中丘渡口。



    酉末时分的河岸在黑云笼罩下,已难辨清远黛青山的颜色如何,代表着【大机缘术】的荧光,在灌木丛旁熠熠生辉,像极了前世游戏里掉落的物品包裹。



    饶是殷水流在越狱的逃亡途中,也不禁在满面惊诧下为此停足。



    他在大雨中抽出短刃。



    戒备行近。



    “鲁深的【大重生术】是在他死后出现的,这个【大机缘术】难道是无主之物么?”



    附近并无横尸于野。



    以殷水流当下的目力,在岸边的灌木丛中,也难以瞧出什么厮杀的迹象。



    停下后。



    他在道旁以足尖轻触荧光。



    在这方天地间,好似只有【太易章】能够感应得到,并可以将之据为己有的【大机缘术】便消失在了原处。



    “鲁深的【大重生术】在太易章的剥夺下几近于残品,也不知道这个【大机缘术】的完整性如何。”



    等待片刻。



    沉入太易章中的【大机缘术】,便被窃取出来一行提示。



    【紫色机缘:人间凶器第一‘杀生’,遗落在巨色郡浮岚河段的甲丑船中。】



    殷水流不知道紫色任务在【大机缘术】中的等级如何。



    对此却是半点兴趣都欠奉。



    “单看这个人间凶器第一,便知道这把杀生不易招惹,这个捡来的【大机缘术】想来便到此为止了。”



    轰隆隆的雷声中。



    不知是否一时错觉,紫色机缘任务出现的刹那,本便昏暗的暮色仿若直接沉入了夜。



    殷水流行至前面的山坡遥望远处。



    却哪里看得清。



    他越狱以来一直在默算时间,此时不过是前世的下午五点左右,纵使是黑云密布压城低,也决计不应当如此才是。



    正在为此惊疑。



    忽见漆黑如墨的视野前方,一艘悬挂有两排灯笼的三牙楼船,正在风疏雨骤中往渡口方向驶来。



    依照鲁深【大重生术】的记忆,这是升国余氏与民便利的楼船。



    由官府爪牙负责行渡事。



    如果可作选择,殷水流定然不会将此行的危险系数,如此贸贸然的大幅增加。



    可惜从毒瘴遍布的三丘之地进出上阳城。



    必要依仗国君的这种善政。



    俟得船近。



    殷水流在渡口挥舞双手,发出将要登船的信号,眼眸却是戒备地望着楼船飞庐中的灯影幢幢。



    临近虎首撞角的甲板上,有几道模糊在黑暗中的身影。



    应是船役。



    殷水流压低箬笠不作多看的行礼,甫一从登船口冒雨跳至甲板,便往舱中疾步走去。



    中丘渡口只有他一人乘渡。



    船很快便开了。



    殷水流本以为行将天黑,在庶民舱中乘渡的人不会太多,孰料一眼望去尽是或高或低的斗笠与人头。



    在灯火忽明忽暗的照耀下,里面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仅有几人从坐凳上抬头打量他。



    殷水流浑没有表现出半分一路杀穿尾丘狱的狠戾,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的局促。



    舱中的空凳不多。



    他低着头由前至后,方在角落里发现几个湿漉漉的凳面。



    不见风来。



    殷水流却在坐凳前无来由的生出一阵寒意侵体的怪异感觉,浑身更是为此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察觉到异样的后腚顿时停在空中。



    邻座的青年扭过略显僵硬的脖子,以直勾勾的眼神望着他说道:“你怎么不坐下?”



    又咧开嘴来问道:“你也能看见它?”



    殷水流不动声色的将手摸到袖中的短刃上。



    以羞涩的模样摇摇头。



    不说话。



    他知道太易章不会无端端的突然向他示警。



    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坐凳上,必然有着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怪异。



    按理。



    当下应该折返出舱规避风险才是。



    “小郎生得一副上苍赐予的大好皮囊,便是如此故意污了,也能教人窥出几分他人难及的卖相,难怪会被那等妖邪缠上。”



    便在此时。



    黑黢黢的角落里忽然发出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翁声音。



    殷水流惊骇不已的循声望去。



    庶民舱中的光线本来便暗,最后方的角落里更显魆黑,纵使再如何分辨,也仅能见到一个戴着幂篱的女郎。



    “小郎若是想知道那妖邪的来历,何不来我旁边坐坐。”



    殷水流的面上倏然间涌来几分病态般的潮红。



    一时竟是被诱惑也似的往里走去。



    “这老先生是一人乘渡么?”



    他不如此走近,实难发现在这方角落的昏暗里,竟是坐着一个埋头打盹,窥不着他半点苍老面容的白发老翁。



    旁边有凳。



    殷水流欠身坐了半边凳沿,凑近过去涩声低问道:“敢问老先生,何以看出我此时正被妖邪缠身?”



    三个月以前,他在这方世界初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前世十八岁的年纪。



    而在他的脑海深处,则是无端的藏放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太易章。



    如果里面的幕后魔王一直没有苏醒,这方世界与他而言便如误入的桃花源。



    可惜。



    锒铛入狱前的那个血色黄昏已经摧毁了一切。



    “小郎可知有时眼前所见,并非是真的那山那水那人,莫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鱼水之欢,辜负了父母赠与你的性命。”



    白发老翁仍是低头小憩的模样,仿若方才的言语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一派隐居在市井间的高人风范。



    “啊?”



    殷水流听后却是大为错愕。



    他本以为白发老翁如此故作高明的开腔指点,再不济也能解惑一二幕后魔王的来历,原来却是如此无的放矢。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小郎,可惜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便在殷水流大失所望时。



    邻座的白发翁缓缓抬起了他七皱八褶的老脸,艰难地睁开耸拉的眼皮,以一线浑浊的缝隙向着他乜来。



    船灯的光照往里一闪而过,可辨见他的面上没有半点血色可言。



    沙哑苍老的低语带着几分迟暮的落寞。



    “我只怕是再也等不到其他道友前来托付后事了。”



    与殷水流疑惑的目光相触。



    恰有惊雷在外乍起,在闪电划过的光华里,白发老翁眼中的异彩竟是一时璀璨如同星河降临。



    “一饮一啄皆为缘分,我让小郎看清缠着你的妖邪是何来历,但是须得小郎承接住我的太极轮,为我守在这艘甲丑船上……”



    还未将话说完。



    白发老翁似是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眼中的璀璨光华倏然全部消失不见,不见血色的苍老面庞尽是无法形容的惊恐。



    他像是被什么可怕凶物扼着了咽喉,颤巍巍的指着殷水流。



    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齐整。



    “我……你……”



    最后两字艰难吐出,老翁的白发苍苍往下垂去,便再无声音,好似一时困倦睡了过去。



    殷水流无端的感到眼中刺痛。



    好似在那一眼对视中,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注入了眼瞳。



    随即脑中轰隆隆大作,似极无数撕裂黑暗的闪电伴着惊雷在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