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摇头,拿笔要划去沈风眠的名字,却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按住。
“大人,我们家穷,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我去战场上吧!”
士兵瞥了她一眼,并不为所动。
他不耐烦的抽了抽手,却感觉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犹如千斤重,他想抽手都抽不出来。
他看向沈风眠的目光带着讶异,心想,这人力气还挺大,怪不得不怕上战场。
不过,战场上力气比他大的多了去了,照样活不下来,这个小少年还是太自信了。
但是,人和银子他总要带走一个,没有银子,他就把沈风眠的名字圈起来。
然后看向沈风眠:“走吧!”
沈周氏远远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想到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这个人,心里的悲痛就无法抑制的涌上来。
偏偏周围还有一群说风凉话的村民。
“沈周氏,你们夫妻俩还真是狠心,这风眠上了战场,可就没命活了呀!”
“就是,要是我,就拿一百两给他们,谁也别想让我儿子上战场。”
这人刚说完,旁边就有人讽刺:“人家这是有两个儿子,不怕断了香火,那像你家,努力十几年,就一个宝贝疙瘩,当然舍不得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离开,沈周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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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往边关要一个月路程,沈风眠等人已经在路上行走半个月左右,期间都是在荒野休息。
今晚,依旧不例外。
虽然都是新兵,但管理严格,休息时间每个人都有任务,打水煮饭,捡柴火,一个都不能闲着。
沈风眠被分配到捡柴火的任务,所以,一停下后,她就拿着分配的柴刀离开。
进入林子后,沈风眠就熟练的将树干上的干柴枝砍下来,整齐的堆放在一边。
正当她想再往前时,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主子,再过半个月就到边关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行,你去准备吧!”
听到对话,沈风眠不打算再过去,转身回到原地,本想抱起柴离开,却察觉前方有危险袭来。
她脸色一变,丢掉柴火后往旁边一滚,才堪堪躲过那支箭矢。
“谁?”
身后一声厉喝,紧接着两道声音出现在沈风眠旁边。
锃亮的剑架到她脖子上,冰凉刺骨的寒意紧贴着皮肤。
沈风眠偏头,就看见一身黑衣的侍卫,还有他旁边的锦衣男人。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前方又是一阵箭雨。
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男人也意识到危险,连忙撤回手里的刀打落箭矢,并迅速挡到锦衣男人身前:“主上小心,是刺客!”
两边都跟沈风眠没关系,她想离开,却发现她走到哪里都能被箭矢跟踪,好几次差点射死她。
显然刺客已经把她跟那两人当成一伙的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跟那两人合作,将这些人都杀了。
箭雨停了,但很快林子里就出现一群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拿着长刀,眼神狠厉。
刺客也不给三人反应的时间,提着长刀就朝他们发起攻击。
那两人手里都有剑,只有沈风眠,拿着一把砍柴刀与黑衣人对砍,关键她伸手灵活,没一会儿就有几个黑衣人死在她手上。
其余黑衣人见此,分了几个人过来对付她,沈风眠无语,只能一边打一边骂:“老子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你TM瞎啊!”
黑衣人不为所动,并且砍的越来越用力,显然很不爽被骂瞎。
“艹!”
沈风眠骂了一句脏话,引得锦衣男子忍不住侧目。
在看到如此弱不禁风的少年,竟然能在刺客的刀光剑影下游刃有余时,萧炎辰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讶然。
几人苦战了许久,地上躺了一堆尸体,刺客见杀不了人,最后只能撤离。
离开前,为首的头目瞥了沈风眠一眼,眼底溢出杀气,显然盯上她了。
等人都离开,沈风眠拉了拉凌乱的衣服,眼看天色不早,怕队长以为她跑了,话也来不及跟两人说,抱起柴火往林子外跑去。
“哎……”萧一伸手想叫住她,但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跑的还挺快!”
萧炎辰没说话,蹲下身从一个黑衣人领口里扯出一块令牌。
“三皇子的人?”萧一看着那令牌,眼底神色惊疑不定。
萧炎辰却摇了摇头:“他没有那么蠢。”
萧一顿时反应过来,三皇子远在京城,没必要派人在这里劫杀他们,那么能有理由这么做的,只有在边关即将被召回的邺王。
萧炎辰没在纠结这件事,而是抬头看向沈风眠离开的方向,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外面驻扎的,是新兵?”
萧一点头:“算算路程,是他们。”
萧炎辰没再多问,转设朝密林深处走去。
萧一连忙跟上:“主上,要我去调查一下刚刚那小子吗?”
“不用!”萧炎辰声音平淡,他对那人没什么兴趣。
新兵,能在战场上活一个月的很少,他承认刚刚那少年是有一点身手,但在千军万马的铁蹄下,依旧不够看。
萧一也懂自家主上的想法,作为十岁就进入军营混迹的战神,的确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
沈风眠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营地,还是比规定的时间晚了一点。
伍长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干什么去了?”
沈风眠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会引起怀疑,所以她早就找好借口。
“伍长大人,我刚刚在林子里遇到野猪了,很大一头,我费了很大功夫才将它杀死。”
她的谎言一方面是掩盖身上的血腥味来源,一方面也是在解释回来晚的原因。
伍长并没有轻易相信她,而是让人去林子里查看。
一双如同鹰隼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沈风眠,一旦确认她在撒谎,沈风眠面临的就是无比严峻的惩罚。
去查探的人很快回来:“大人,林子里的确有一头刚死去不久的野猪。”
沈风眠紧绷的肌肉松了松,心里呼出一口气。
还好她刚刚真打遇到野猪了!
伍长严肃的神色缓了缓,但依旧面无表情的对沈风眠道:“下次不能再这样擅自行动,否则军法处置!”
“是。”
沈风眠保证过后回到队伍,伍长让人将野猪拖回来处理好,晚上给大家加餐。
知道这野猪是沈风眠打的,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凑了过来。
“兄弟,你会武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