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
远离商业街的住宅区显得很冷清。
炽白色路灯照在几乎没有人的街道,两侧房屋大多都是熄灯状态。
迎面走来的男人戴着赤红色面具,身穿幕末时期的和服,腰间悬挂一把武士刀,脚踏木屐。
这是参加某地举行的漫展回来吗?
小沼周二心里想着,表情隐隐露出不悦。
大半夜打扮成这样,还在住宅区行走,也不怕吓到人,真是没有一点公德心。
“混蛋,参加完漫展还戴着面具干什么。”
他怒骂一声,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正常来说,骂人搭配脸上凶恶表情,就能吓住大部分人。
但戴面具的男人没被吓住,静静站在那里。
小沼周二原先只想要骂人,看对方这个表现,当即决定揍他一顿。
“你以为戴着面具,挂一把武士刀就是武士?”
三步。
在小沼周二靠近这个距离的时候,白石没有继续站着,左手大拇指下压刀锷,右手握住刀柄。
南辰一刀流在东京剑道馆中,算是有名的流派。
心体技三合一,天衣无缝,这些词听起来就让人有种听不懂,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可南辰一刀流不是完全编瞎话骗人。
要是没有真功夫,也不能在东京立足。
南辰一刀流的拔刀术很有名,叫做流星。
和普通的拔刀术不同,南辰一刀流的拔刀术不光用右手的力气,还要动用脚、腰,在拔刀的瞬间,双脚如树根扎在地面。
然后腰迅速从左向右一拧。
雪亮刀光乍起,如夜空划过的流星。
肃杀的气氛转瞬即逝。
小沼周二只觉得脖颈轻微一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刀砍中。
直到大动脉向外飙血。
温热的鲜血溅到左边围墙,也染红出墙的绿叶。
“你?!”
小沼周二双眼瞪圆,依旧沉浸在懵圈状态。
这里是东京!
不是幕末京都,怎么可能有人持武士刀在这里杀人啊。
他愣神,白石没有发呆,一刀精准刺入小沼周二口腔。
刀锋割破他柔软的舌头,再猛然抽出,带出的鲜血洒落在胸前T恤。
也让小沼周二回过神,“杀,杀人啦!”
他口齿不清地大喊,转身想跑,又一个脚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源源不断向外涌出。
冷意逐渐攥紧四肢。
两侧漆黑的房屋亮灯。
白石不敢逗留在现场,转身就跑。
左眼的地图在击杀目标后,不会第一时间消失。
让他能够沿着地图,迅速绕开有监控、有人的地方,远离案发现场。
咚,咚,白石感觉心脏怦怦狂跳,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变得滚烫。
他跑到一处无人公园,随即使用系统的一键换装。
和服、刀具全部消失。
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重新回到他身上,脚下是一双运动鞋。
(叮,次要目标死亡,您获得0.5次抽奖,再杀一名恶人就可以获得一次轮盘抽奖机会。)
系统的提示在耳边响起,白石狂跳的心脏逐渐变得平稳。
他走向外面,穿过一条寂静街道,便迎来繁华商业街。
白石准备在这里玩一会,再返回家中。
……
东京在去年被英国经济学人智库评为世界最安全的城市,原因很简单。
上至警视厅,下至地方警署,秉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能不立案就不立案。
只要他们不立案,那就没有犯罪。
但极为明显的杀人案,警视厅还是会管,而且有一套流程处理。
发生在涩谷区,自然交给涩谷警署处理。
封锁现场、勘查、取证……
海野小次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他已经四十七岁,警衔依旧是警部。
这意味着,他在涩谷警署的上升渠道已经到尽头。
奋斗和躺平没有区别,何必要奋斗呢?
他不想干那些脏活累活,选择最轻松的工作,给报案人做笔录。
“木下先生,我再重复一遍,您在十点半听见死者在外面大喊,出门查看,发现死者脖颈流血倒在地上,没有看见凶手身影吗?”
“嗯。”
木下点头,脸色被吓得发白,身穿夏季睡衣,很轻薄。
从睡衣的款式和质量判断,应该对生活有要求,收入也不低。
大概率能排除想要玩灯下黑的那一套。
“多谢您的配合,如果您想起一些细节,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没有,该说的事情我都已经说过。”
木下摇头,他不想和这起案件扯上任何关系,转身回房。
海野小次郎见惯这种态度,也不在意。
他扫过笔录,又转头对勘察尸体的部下道:“上杉,你看出什么没有?”
“死因初步判断为失血过多,颈部的大动脉被砍断,伤口很深,看形状是利器所为。
口中也有被利器割破的痕迹。”
上杉定久相貌俊朗,很年轻,是通过国家一类甲级公务员考试的职业组成员,未来前途无量。
海野小次郎生涯的终点是警部。
但上杉定久只需要熬过一年的考核期,升上警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的终点只是人家起点。
“凶手精准避开骨头,不是经常杀人,就是具有一定技巧。”
海野小次郎闻言,皱眉道:“这种小角色没资格招惹那种人,凶手是兴起杀人吗?”
上杉定久叹一口气道:“很有可能。
也不排除小沼周二真招惹到那种人物。”
“那我们先排查小沼周二身边关系。”
海野小次郎心里希望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
这样的话,他们能够通过排查死者周边的人,顺藤摸瓜找到嫌疑人。
即兴作案的话,表明涩谷这一片区域的居民,全部有嫌疑。
甚至是东京都内的居民都逃不掉。
谁让现在交通便利,跨几个区杀人不是麻烦的事情。
想到有可能的工作量,海野小次郎感觉头皮发麻。
他晋升无望,不想揽下这种苦差事,还是让年轻人多历练。
“上杉,你盯紧这件案子。”
“嗨。”
上杉定久点头。
虽说上面有一位新宿署长的老爸,但他走到这里,全靠自己努力。
他身体的血还没有凉,依旧想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