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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旺姆大婶
    曲珍怎么也不明白,会有一个怪人出现在这野原上,更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人怎么就穿一个奇形怪状的薄衣服生活在这荒天野地里。



    他不冷吗?



    看着板车上冻的脸色通红的怪人,曲珍连忙将那干草铺在了他的身上。



    “阿米,他一点儿也不像我们这儿的人。”曲珍一下就跳到了板车上坐了起来。



    “嗯,确实不像。”



    在前头牵着马的,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灰黑的毡帽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眼睛,只露出满是沟壑胡子拉碴的嘴巴。肥硕的衣服将他裹得很臃肿,此刻正撰着马绳压着身子向前走去,像一柄刀子刺破这漫天的风沙。



    在碰到这位倒地的青年,看着他奇怪的衣服与新异的面容,索朗老爷子就知道这是一个外乡人。



    “我们要把他带回家吗?就像,嗯……那些阿猫阿狗。”曲珍想着,自己也是不忍心阿猫阿狗流浪的。



    天上飘起了雪粒子,在风雪中连索朗老爷子的声音都传不过来,或许他也没有回答,他在认真的思考这件事,不过将人抛在这冰天雪地里,确实于心不忍。



    爷孙俩儿就这么缓慢的行进着,渐渐的,风雪小了,太阳重新占据了山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座座山头仿佛闪着光。



    “阿米,快看,是神山!”坐在板车上的曲珍激动的指着那远方一座突耸入云的山峰说着。



    每当这个时候,傍晚的阳光总能将那座山峰照射的闪着金光,山顶的白雪反射着,就像群山中的金子。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曲珍每次都能被吸引。看着活泼的孙女,索朗老爷子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曲珍想着那上面的雪一定是甜的。



    忽的,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这是哪儿……”



    如同沙哑中的锈铁。



    曲珍听着声儿,也不再留恋那神山,赶忙着转身看去。青年依旧躺着,被裹得像一个稻草人。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曲珍从没照顾过人,看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有些手足无措。



    “先给他喝点水吧,曲珍。”看着孙女慌慌张张的样子,索朗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缰绳,走了过来。



    在灌了几口水后,顾北笙觉得自己又与这个世界重连了,一老一少的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背着光,让他看不太真切。



    “娃儿,你叫什么?”一个老迈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



    顾北笙想要发出些许声音,却感觉自己的喉咙火烧似的,他知道自己暂时说不得话了。



    “阿米,他是个哑巴唉。”曲珍在一旁够着脚尖的看着。



    “让他休息一下吧。”索朗老爷子也知道此刻的青年实在不舒服,转个身,又回前边继续牵着缰绳。



    “阿米,我来帮你。”



    将那板车推动之后,曲珍一下就窜到索朗老爷子的身边,只是时不时的回头瞧上几眼。



    ……



    阔苏河就像流淌在这荒漠野原上的丝绸,曲珍知道跨过这条河离家就不远了,每次和阿米出来总要淌着河水过去。



    他们说河流便是天赐的礼物。



    熟练的搂起裤脚,因为多了一个‘稻草人’,所以这一次就由她牵着马儿过了,看着交到手里的缰绳,曲珍感觉自己身体都开始欢呼起来了。



    那个‘稻草人’倒是被阿米背着过了河,她也可以牵着她的小马儿过河了,这水冰凉的直冻脚,时不时还有水珠拍打在脸上。



    ……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顾北笙再次醒来已经是天黑了,他发现自己被裹得跟粽子似的放在了篝火旁,身体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孩子,你醒啦。”



    顾北笙看过去,那篝火旁围满了人,火光映照着一个又一个淳朴的脸庞。



    旺姆大婶已经操持这个家二十多年了,黝黑的满是皱纹的脸颊都表示她不在年轻了,她总喜欢日落的时候在门口等着索朗老爷子他们回来。



    今天的家里多了一位客人。



    村里都传开了,索朗老爷子家里捡回来一个外乡人,在篝火旁围坐着满是看热闹的村民。



    看着醒转过来的青年,旺姆大婶停下了手中的活走过来,看着青年错愕的神情,再次低声说着:



    “不要害怕,孩子,他们总是这么热情。”旺姆大婶微微松了毯子,将顾北笙扶着坐了起来。



    看着这个外乡人醒了过来,围着的村民又开始沸腾起来,询问什么的都有,旺姆大婶连连嚷着,那粗狂的声音就像釜底抽薪似的,让着沸腾的水又平静下来了。



    “孩子,感觉好多了吧,先喝点这个吧。”说着,旺姆大婶便递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陶罐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顾北笙才慢慢缓过来,此刻的他明白,自己很幸运的被这家人救了。从坛子里艰难的伸出了手,接过了面前这位表露出和蔼慈祥笑容的老妇人手中的陶罐。



    “谢谢,阿姨。”喝了一口,顾北笙感觉身子都暖和了起来,这口味就像奶茶一样。



    “叫我旺姆阿勒吧。”那老妇人说着。她虽然不懂阿姨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这是一个称呼。



    “你叫什么名字?”似乎是看着顾北笙好多了,围着的村民中响起一道声音。



    “顾北笙。”许是还有点社恐,顾北笙的回答有些简单,他实在应付不来这种被围观的场景。



    借着机会,顾北笙小心翼翼的瞧着周围的环境。屋子是由一块块石头垒起来的,照亮屋子的只有那堆起来的篝火,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一眼望过去全是土灰的砖石构成的,所有人都围着中间的火塘席地坐着。



    在顾北笙的眼里,这实在称得上是贫苦与简陋。



    【自己这是被丢到边远的山区来了?】他心想着,这很让人难以接受。



    “孩子,你从哪儿来?”旺姆大婶坐在顾北笙的身旁说着。



    “我是来自临江的,临江省。”顾北笙说着又喝了一口罐子里的奶茶。



    “临江省?那是什么地方?你听过吗。”



    “没听过,显然不是我们这儿的。”



    出乎顾北笙意料的,围着的村民显然都表现得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在那里积极的讨论着。



    “那这里是哪儿,旺姆大婶?”顾北笙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相信,即使最远的山区消息也不会如此闭塞吧。



    “这里是普达拉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