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妓子。
却爱上了大将军。
我被爱慕他的公主送给太监做对食。
我日日被太监凌辱打骂。
他却搂着公主满脸不屑：“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妓子，死了也活该。”
可我死后，将军却疯了。
1.
我死后，灵魂飘到了谢印身边。
亲眼看着他搂着金枝玉叶的公主谈笑风生。
昭阳公主屈尊降贵，亲自给谢印倒了一杯酒。
“谢将军，明日父皇就要宣布我俩的婚事了。”
我心中一怔。
谢印他，终于要迎娶昭阳了吗？
谢印看着昭阳手中的酒杯，沉思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接了过去。
“还望公主多多指教。”
昭阳公主满意笑了。
似乎是不经意间，她提起了我。
“最近怎么不见将军身边的小丫头了。”
谢印顷刻间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眼中的厌恶，我的心口一紧，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从心头蔓延。
谢印的唇动了动，我却不敢去听。
可我的灵魂禁锢在他身边，逃不得。
“不过是个小丫头，公主提她做什么？”
昭阳勾了下唇，“本宫听闻她去做了刘全福的对食，也不知是真是假，啧啧，说来做太监的对食可是要受尽折磨，娇娘她身娇体弱的，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谢印猛然放下杯子，脸色已然不大好看。
“一个千人压万人骑的妓子罢了，莫不说她去做对食是心甘情愿的，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昭阳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见谢印动了怒，葱白的手指扶上谢印心口，一下一下帮他顺着气。
“将军莫气，本宫不提便是，如此趋炎附势的小人，确实死了也是活该。”
谢印没有拒绝她的触碰，可明明他说过，这天底下除了我，他不想再碰其他女子。
我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谢印啊谢印。
你果真喜欢她的是吧？
那你又为何要骗我？
我看着他的眉眼，很想告诉他，他嘴里那个该死的妓子，是真的死了。
2.
昭阳公主对比一般闺阁女子开放不少，见谢印没有拒绝，柔嫩的手渐渐攀上谢印的脖子。
两人之间，呼吸出的热气喷撒在脸上都能感受到。
“将军，你可知本宫爱慕你多时？”
说着，红唇印了上去。
我别过头，不忍再看。
谢印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耳畔，我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我与谢印的初识，是在怡红楼。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为了弟弟，二两银子就将我卖到了怡红楼里。
我长得好看，妈妈喜欢我，我却不想以色侍人。
妈妈嘲讽看着我：“人都进我怡红楼了，还想装清高？”
怡红楼折磨人的法子很多，鞭子一下又一下打在我身上，很疼，却不会留疤。
那天打手失了手，在我肩上留下一道小拇指长的疤痕。
妈妈心疼，她告诉我，只要我为她赚够一万两银子就放我走。
从那天起，我不再抗拒。
我的初夜以一千两银子成交。
那些男人，很恶心。
但我没有办法，我一边嫌弃他们，却一边只能用尽浑身力气讨好他们。
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
有一日，妈妈派我去伺候一个官爷，我做错了事，他打我，不停地打我。
那人权势很大，妈妈不敢阻拦。
我原以为我要被打死了，可我遇见了谢印。
这个男人仿佛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拼了命爬到他脚下，求他带我走。
他心软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便是百姓口中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楚国的百姓有了他，才得以在战乱中安然度日。
他的身边不该是我这种人。
我想离开，他却皱了眉看我：“你只是运气不好，并不低贱。”
试问这个世道，又有谁会说一个妓子不低贱呢？
唯他谢印。
我留了下来，每日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
他很忙，军中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我就经常在将军府等着他回来。
日子过得很快，却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这种等待的滋味，我竟觉得出奇的好。
可他那天带回来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很美，谢印说她是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她喜欢谢印。
我与她之间是云泥之别。
我对谢印的心思，更加不敢泄露半分。
谢印合该是配公主的，我哪里配得上他。
那日我跑了。
谢印追上了我，他喝醉了，抱着我说：“娇娘，我喜欢你。”
我的心为之一震。
可是第二天，我却听到了他要做驸马的消息
是啊，我又异想天开了。
谢印怎么可能喜欢我。
后来公主发现了我的心思，她将我送给当朝最有权势的太监做对食。
我原以为谢印会阻止，可是他没有。
我如同十二岁那年，被人像货物一样又送往下一个地方。
直到我死去那天，我都没有再见过谢印。
如今再见，却是如此钻心的局面。
人死了，心也是会疼的。
3.
昭阳衣裳半退，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下发酸却又无可奈何。
动作间，一个东西从谢印身上掉了下来。
昭阳还想继续，谢印阻止了她。
他的脸色愈发不好了，昭阳不明所以，我却知道为什么，因为掉在地上的荷包是我送给他的。
昭阳瞥了一眼，满脸不屑：“瞧你，不就是个破荷包吗？本宫有的是，你要的话本宫明日给你送几个过来。”
我想说，它不仅仅是个荷包。
里面装的护身符是我一步一跪从兴化寺求来的。
谢印经常上战场，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那日听府里丫鬟说，兴化寺的护身符最是灵验，我便去求了。
谢印知道后，将它珍宝般放在了怀里，看着我跪烂的膝盖满脸心疼。
“娇娘，你怎么这么傻？”
而如今，谢印看着这个荷包，却是满脸厌恶。
昭阳将它踩在了脚下，如同那天她踩着我的脸一般。
“不过是个下贱胚子，居然也肖想谢将军？你呀，就该被那些同你一般下贱的人压在身下！”
“同本宫抢男人，当真是不要命了。”
于是我被送到了太监刘全福床上。
我不愿意伺候他，我答应过谢印的，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再碰别的男人。
刘全福虽不能人道，折磨人的手段却比怡红楼更加恐怖。
他拿烧红的烙铁印在我的背上，看着我痛苦的呻吟放肆大笑。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将军府吗？你以为一个伺候过阉人的贱人谢印他还会要你？做梦吧！”
我的皮肉绽放，他却拿着盐水从我背上浇下去。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可他不让我死。
折磨完我，却又医治我。
我每天看着窗外的天，很期盼和以前一样，谢印可以来救我。
可是他没有来。
熬了半个月，我死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苦了。
可如今看着谢印，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谢印，我真的好疼啊。
4.
“可以给我么？”昭阳捡起了荷包，放在手心把玩着。
谢印瞧都没瞧一眼，却也不说话。
昭阳调笑：“怎么？将军舍不得吗？”
谢印嗤笑一声：“左右不过是个破烂玩意儿，公主要便拿去。”
我轻笑出声，眼里却有些悲哀。
谢印，难道我的真心就只是个破烂玩意儿吗？
我很想问问他，那日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他说他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昭阳拿着我为谢印求来的荷包心满意足离开。
第二日，便有圣旨传来。
谢印被封为昭阳公主驸马，三月后成婚。
谢印送完传旨的太监刚要回府，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跑了过来，指着谢印便破口大骂。
“她在那狗东西那里受尽折磨，如今你却要娶公主！”
“谢印，你可知她有多苦！”
“她那天想要求你救她的！你为什么不救她！”
若不是熟悉她的声音，我还真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这人是以前谢印府中的一个小丫鬟，有一日我见她躲起来在哭，一问才知道她父亲得了重病却没银子医治。
我瞧着她与我被卖时差不多的年龄，便心生可怜将积蓄都给了她。
自那日后她就与我熟络了起来，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我也拿她当妹妹对待。
只不过我被昭阳公主抓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可如今，她却是唯一一个替我叫屈的人。
谢印皱着眉头：“你是谁，她又是谁？”
“她就是你们口口声声一个卑贱的那个妓子啊，你知道吗？她死了！可笑她还在傻傻的等着你去救她，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
谢印眸子微微一怔，随即冷笑：“本将军记起来了，你同她关系倒是密切，怎么？刘全福不要她了，所以让你来演戏让本将军再次对她心生可怜？”
“你回去转告她，本将军不会再被她骗一次，让她早日死了那条心！”
小玉不停摇头，紧接着又哭又笑转身离开：“她死了，这么善良的人，你们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天道不公啊！”
“雕虫小技！”谢印冷哼一声，转身就回了府。
我摇了摇头，不禁笑出声。
谢印啊，事到如今，你竟还以为是我和小玉逼你的计谋吗？
明明出事前，你还搂着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
可如今你却对我嗤之以鼻。
谢印，你的心好狠啊。
翌日，昭阳协同谢印一起逛街。
两人身着常服，站在一块仿佛金童玉女。
晚上要回去时，谢印却见到两个小厮抬着一张破草席慌慌张张。
大夏天，即便卷得再好，也让人闻到了草席里传来的恶臭。
“这人死了三天了才被干爹想起，发现她时她后背都流脓了，还有蛆在爬呢，啧啧，好好一个美人却得了这种下场。”
“快别说了，赶紧丢到乱葬岗去吧！”
谢印皱眉，昭阳掩着鼻子道：“将军可知这是谁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