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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人修复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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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阿丑进城
    无影灯下,镊子与持针器飞速穿梭,如两名高超的舞者。



    往常躺门口呼呼大睡的刘德全此时也被消毒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神情严肃地站在唐卜田旁边。



    他手持平板与触控笔,眼神死死地盯着唐卜田的动作,不断地在平板上写画些什么。



    随着剪刀清脆的闭合声,整个缝合流程结束。



    看了看平板上的秒表软件,他连连点头称赞道:“小唐,你的天赋实在是太宝贵了,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多亏刘老师教导有方。”唐卜田低情商地回应道。



    “哈哈哈,我这老头子可没这么大能耐。不过,就冲你喊我一声老师,我也得帮你一把。”刘德全老怀大慰,越看这位俊俏后生越是欣赏,“这样,我给我以前的老同学写一封推荐信,让他带带你。”



    “欸,先别谢,咱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自己不争气,被他撵(niǎn)回来,可别找我说情。”



    “多谢老师赏识。”是的,唐卜田一直这么低情商。



    “你这孩子,真不像这旮旯里长大的,父母是哪人?”



    “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这个——以前的事很模糊。”



    “这样啊。嘶——失忆。”刘德全低头沉思起来,一个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不过这个可能太过惊人,他一时不敢论断。



    “头部有受创痕迹吗?会不会按压某个部位有疼痛感?”



    “没有。”



    “这样,你……”



    “咳咳。”刘德全正欲说些什么,但被躺在手术台的患者打断了,“这个,你们爷俩能不能先把我推出去?”



    *MUSIC*钢琴*MUSIC*



    舒缓的音乐中,阿丑蹬着小皮鞋踏着锃亮的陶瓷地板迈入大厅,拽了拽西装衬衫的领口,这玩意穿的她很拘束,特别是胸口,挤得有点喘不过气。



    单马尾,小西服,白领衫,直筒裤,尖头乐福皮鞋,还装模做样地戴了一副无度数眼镜,十分努力地还原了她心目中的都市女人形象。



    去掉烟熏妆的阿丑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柳眉杏眼,鹅蛋脸,如果不开口简直温婉可人,小家碧玉。



    她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径直朝办事柜台走去。



    “这位女士,请你先领号,再到柜台处办理业务。”



    “领号?”



    “就是那边的机器,你可以在那边选择所办理的业务,它会自动分配你到相应的柜台。”



    “哦哦哦。”阿丑连连应了,低着头一路小跑到领号机前,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雇员身份注册,好了。妈的,这么麻烦。”



    旁边站着保安不露声色地朝远处挪了挪,挺好一女的,可惜长了一张嘴。



    “请23号顾客到特殊柜台办理业务,请23号……”



    阿丑小步跑到柜台处,里面的工作人员率先开口询问道:“雇员身份注册是吗?”



    “欸,是的。”



    “您有相关证明吗?”



    “相关证明?没有。”



    “没有相关证明我们这边是无法办理的。”



    “不是,我真是雇员。我曾经——”阿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经历有些过于血腥,及时闭口。



    “自然突变的吗?”



    “不是,注射突变。”



    “非学院注射突变吗?”里面的工作人员一愣,未经过特殊训练直接注射基因突变药剂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见到一个,“女士,您先别急。我们推荐您先到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偏移测试,拿到偏移报告后,再来我们这里注册。根据规定,我们这里不能给您推荐机构的,请您自己用手机地图搜一下。”



    “好吧……”



    没有手机的阿丑靠着逢人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家机构。



    “你莫得身份我们肿么给你做偏移测试嘛,做不了的勒。不是钱的问题撒,你莫得一个,基础哩身份。”喝着枸杞茶的中年地中海中气十足。



    “中中中,你就告诉我,接下来该咋个弄?”



    “弄个身份子撒,你要真是雇员,辣个公司敢不给你开临时身份证明?”



    “这个临时身份证明,它是需要担保人的……”



    “当然,我们中介公司十分乐意为您提供担保,只不过这个费用嘛,放心只要您注册成功,我们退还百分之八十,主要不是担心被骗嘛——嘿嘿……”



    “急需用钱?没关系,我们不管您的身份,实力,只要您被判定为活着,我们都乐意贷款给您!不过,您要先证明自己是活的,当然我们都知道您是活人,所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证明费……”



    “呃——不想等三天的话,就要一点加急费……”



    “坏了!您的账号被冻结了!需要一笔钱解冻……”



    “草泥马!老娘的钱都敢骗!”



    “萨仁朗!萨仁朗!”



    “砰!砰!砰!”



    翻墙进城区转了半天,阿丑最后还是回到了乱街。



    “去球吧!全是坑娘的!”阿丑人生中的第二次进城就破了大防,她气地跺脚,结果一用力又把秀气的乐福鞋给踹开线了,“屮!”



    好歹回到地下室,将身上这套西装胡乱一团,床底下一塞,完事。



    “还是看《大女主翻身复仇记》吧,爽文里啥都有。”她熟练地换回乱街风,再用油彩胡乱抹了个烟熏妆,从床下掏出一脏兮兮的本子。



    “嘀嘀。”正在她看到女主驯服男二,吐槽为啥不全杀了时,腰间的小挂饰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看监控,唐卜田的身影小跑而过。



    “纯净水儿今天下班这么早?”将本子重新塞回床底下,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给唐卜田倒了一杯。



    “阿丑!阿丑!我拿到推荐信了!”唐卜田喜气洋溢地掀开活版门,踩得楼梯当当作响。



    “什么?什么你先喝口水,慢点说。”



    “谢谢,刘老师推荐我去城区实习进修。”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啊?城区!你——”那地方老娘进去都差点脱层皮,你小子进去还不得让人活剥了?后半句她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恭喜恭喜,太棒啦!”她夸张地棒读道。



    “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谢谢你,阿丑。”唐卜田郑重地握了握阿丑的手,触感柔韧。



    看着唐卜田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东西,阿丑挠了挠刚扎好的大麻花辫,心里发苦。



    “现在就走?那个——纯净水儿啊,你,你非去城区不可吗?”



    “当然,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麻烦你吧,等我事业有成,会常回来看你的。”



    “呃——你有这个心,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我真没指望你能有太大出息,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啊!”



    “放心,阿丑,你的恩情我一定会偿还的。”



    “我也不在乎多你一碗饭啊?”



    “你不想让我走?”唐卜田停止手上的动作扭头与阿丑对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那个——”阿丑不敢与他对视,东张西望挠屁股,小动作一堆,最终脖子一横,强行遮掩道:“怎么可能?你有更好的发展我肯定高兴啊!”



    “没事的阿丑,我只是去城区,又不是去地狱。”



    “呃——也许地狱没这么可怕?”阿丑歪着眼睛隐晦的提示道。



    “什么?”唐卜田无法理解。



    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他很快就准备完毕,毕竟一共只有两套衣服,还包括身上这一套。



    “能来个离别拥抱吗?”唐卜田说。



    “行,行吧。”



    二人礼貌地抱了一下,然后唐卜田就发现他挣脱不出来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不要给他们打钱。”



    “没问题。”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有问题要及时找负责当地区域的安保公司。”



    “我三岁小孩?”



    拥抱结束后,他整了整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阿丑,谢谢你救了我。”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被阿丑一字不差的听了去,她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一些往事,很短促地笑了一下。



    “去,少恶心人,纯净水儿。赶紧滚。”



    看着唐卜田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坐在屋顶的阿丑满面愁容。



    “什么狗屁爱情的坟墓,老娘这是提前无痛当妈了啊!”



    “不行,我得跟上他。”她掏出腰间的圆形挂饰,上面的信号正随着唐卜田的离去减弱,“一个射频芯片一个月都发现不了,唉——”



    拖着行李箱的青年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路上的帮派都不收取他的过路费了,好像是提前知道他要过去一样,卡口敞开。



    “我今天运气这么好?”



    到达跨区哨口坐在行李箱上等了一会,医疗公司派过来的人给他提供担保,以“劳工”身份,挂靠在该医疗公司下。



    远远目视着他登车远去,而不是被五花大绑架走,阿丑长叹一口气,将手中不再响起的挂饰攥紧,又松开,来回反复。



    等她再松开挂饰时,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阿丑姐,你老摆弄你手里那玩意干嘛?”看她又在摆弄手里的小饰品,柜台另一侧的酒保有意无意地侧旁敲击道。



    乱街酒吧内,噪杂的电子乐与昏暗的氛围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们放浪形骸,肢体随着音乐各种扭来扭曲。



    “关你屁事。”把挂饰揣回兜里,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阿丑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若是寂寞了,何不主动吩咐我呢?”一位陪酒郎夹着充满磁性的嗓音贴了过来,他自诩有几分察言观色的功夫,虽然阿丑脸上抹了一层油彩,但他还是察觉出了几分落寞。



    “滚!”阿丑随手一推,他未预料到这位女子竟有如此力量,往后连退几步仍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很是狼狈。



    “什么玩意儿?”



    走出酒吧,乱街的风吹起她额前几缕散发,阿丑一愣,恍然大悟般扭头冲回酒吧:“赏你冒死进谏有功!”



    把兜里的金额卡一把撒下,顾不得里面的尖叫与疯狂,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你不来找我,我还不能找你不成?”



    “刘老头!你当时把纯净水儿送哪了?”她一脚跺开诊所二楼的房门,把睡梦中的刘德全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你要弄啥?打听我好学生想干嘛?”刘德全心里那个苦啊,但又不好得罪眼前这位杀神,四年前两场腥风血雨,她一个人全占了。



    “屮!说不说!”



    “你先说你找他干嘛!我可就这一位得意门生。”见阿丑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刘德全放心不少,但双手死死地抓紧自己的小被子。



    “我们是朋友,现在我想去看看他。”



    “朋友?你和他?”刘德全觉得是不是自己睡姿不端正,导致做噩梦了。



    “再磨磨叽叽老娘一枪崩了你的鸟!”阿丑作势要来掀他被子。



    “好好好,他在德润医疗,记得别坏了人家前程!”



    “晓得了。”



    “你先赔我的门!”



    阿丑纵身一跃,单手抓住房檐将自己抛起,乱街的矮房小楼被她轻松踩在脚下。雇员的身体素质让其能够飞檐走壁,忽略一切障碍物,直线前往城区。



    用于阻拦乱民所设立的铁丝电网,对她而言形同虚设,一个屈膝蓄力跳,空中抱腿旋转三百六十度,稳稳落地。



    这座被穹顶覆盖的城市,永远川流不息,大家生活在各自的班时里,没有所谓的固定休息时间,只有永无休止的倒班。



    可能互为邻居的两个人,一辈子也见不上一面。甚至一家人,一旦分到了不同的工作时间,那基本也是两个世界。



    故永夜城高耸的大厦总是灯火通明,而居民区的灯火总是零零散散。



    此时的德润医疗大厦如往常矗立,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大厦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