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医院,前身是中医院,改制后称为一医院,不过市里一些老年人还是习惯叫中医院。
邹欣欣躺在特殊病房,她的父亲正坐在病床旁。
这样忙碌的人物,居然在这陪护,足以见他对自己宝贝女儿的珍惜程度。
“你们中医就是不行,看了一上午了,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早知道就送去看西医了!”
正在气头上的是邹欣欣的母亲,也难怪她发这个大的火,这一上午毫无进展,只是空耗着大家的精力。
“夫人,我们已经尽全力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了。”
一名戴着厚重眼镜的医生一个劲地点头哈腰,他知道,这一家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过不了多久?!这都过了多久了?!不行,现在就要转院!”
“夫人,令爱现在的身体……还是躺着比较合适。”
“不行!”
邹欣欣的父亲早就被这争吵搞得心烦意乱,此刻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好了,吵什么吵,这是病房!你懂医吗?不懂就把嘴闭上!”
“请问,这里是邹欣欣的病房吗?”
事情就是这么巧,房间刚安静下来,刘史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医生推了推他那厚重的眼镜,长舒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没完没了的争吵上。
“是的,你是谁?”
刘史看了看说话的中年的女子,已猜到她是邹欣欣的母亲。
“阿姨你好,我是邹欣欣的同学,叫刘史。”
她的怒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时间消去了大半,歪着头用下巴指了指病床的方向。
“欣欣在那呢。”
在如套房一般的房间内,没有阻挡的布帘,刘史顺着那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邹欣欣。
几乎在看到邹欣欣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在她胸口处萦绕不散的那股如墨的黑气,刘史的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忍不住低声喊了出来:“这是…邪煞入体!”
“什么邪煞入体,你是哪儿来的江湖骗子!”邹欣欣母亲刚降下去的怒火又被这莫名其妙的话给点燃了,她停顿了一下,大声道:“哦,你就是欣欣说的那个算命的骗子同学吧?怎么骗了一百块还不够,又想来骗钱?我告诉你,没门!你快滚吧!”
刘史当然没有滚,他看着邹欣欣的母亲,正色道:“我不是骗子,邹欣欣她确实是邪煞入体。”
“嘿,我说你没完没了了是吧,非得叫保安来把你撵出去吗?”
刘史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直安静着的医生却开口了。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中医有六邪之说,分别是风、寒、暑、湿、燥、火,而这邪煞之说由于玄之又玄,现在已经失传了。”
听到这,邹欣欣的父亲从病床旁的凳子上起身,来到了几人面前。
“同学你好,我是欣欣的父亲邹翰海,这位是欣欣的母亲廖静,你刚才说欣欣是邪煞入体,那你可知道这病该怎么治吗?”
刘史点了点头:“这个容易,只需要用鬼门十四针施针即可。”
听到这针法的名字,这医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对于中医来说,不可能不知道这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那是无数中医医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等等,十四针?
“小兄弟,你刚刚说是…鬼门十四针,怎么我记得书里是鬼门十三针?”
“请问…?”
那医生将自己的胸牌亮起,笑着道:“啊,我叫王一德,是本院中医部的主任。”
“王医生,鬼门十三针和十四针都没错,只是这十四针专驱邪煞。”
王一德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我说你俩在这一唱一和地干什么啊,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信!”
廖静被排除在这对话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这几针那几针的,她只在乎究竟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女儿。
王一德又恢复了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谄媚道:“如果真的是邪煞入体,那肯定是可以治的,并且恐怕现在只有这位小兄弟能治。”
刘史没有答话,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传之术中一个小小的分支就是这么厉害的存在,看样子以后要刻苦钻研了,毕竟他现在能完全掌握的,还不到一半!
那些都是后话,眼下先治好邹欣欣才是大事。
他将双肩膀脱下一边,甩到身前,拉开那漆已掉完的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锡制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摆满了不知多少根如发丝一般粗细的银针。
“千毫针!”
刘史愣了一下,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一盒针的名字。
“小兄弟,等等,你不能在这施针!”
刘史拿针的手停住了,他侧着头,疑惑地看着王一德:“怎么了?”
“第一,你没有资格证。第二,就算有,你也不是本院工作人员。第三,这种无法上报的病症……”
刘史听到这,当即明白了这是医院怕担责,对于这样的事,他自是无能为力,只能将盒子又重新盖上。
“那怎么办?”
在厚重的眼镜片下,王一德那显得很小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这样,有一家诊所是我在坐诊,先给她办个出院手续,然后把人带那去,在那里施针。”
在得到诊所的地址后,邹欣欣一家人坐上了自己的车向那诊所而去,由于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刘史则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好在路程不算太远。
王一德在帮忙办好手续后,拿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刚我们医院来了个小伙子,他自称看到了邪煞,并且要用鬼门十四针。”
“鬼门十四针……如果是真的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司天监的传人。”
“司天监?”
“你先别管,他在那,我要去见见他。”
车上,廖静没好气地对邹翰海道:“我说,你就这么放心把女儿交给这么个骗子来治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邹翰海拉起廖静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微笑道:“放心吧,这邪煞入体,我以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