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7日,南博市,一个下暴雨的早晨,警方接到报案,市人民医院出现了一桩拐卖儿童案,被拐走的正是南博市最大日用品公司的老总顾德成刚出生的儿子,顾恒耀。
16号晚上9点10分,顾德成的夫人谢玉芬正躺在家中卧室休息,她今天一天都感觉人不对劲,顾德成又赶上有笔重要的生意要谈,不在家。
忽然她腹部传来阵阵疼痛,她能感觉到,孩子就要出生了。
“兰姨,兰姨,你快进来,”谢玉芬大喊着。
听到谢玉芬的喊声,厨房里正炖着安胎补品的保姆兰姨,立马跑进卧室,查看谢玉芬的情况。
“太太,你羊水破了,就要生了呀”说着便赶忙拿起床头柜的电话,打给医院。
很快,救护车就抵达了顾家的别墅,医生和几名护士抬着担架便将谢玉芬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去了。
与此同时,兰姨又拨打了电话,这次是打给谢玉芬的丈夫,也就是顾德成。
“先生,你快点上市医院去,太太要生啦,救护车现在要接我们到医院去,你也快点赶过来吧”,在得到电话那头的顾德成的回复后,她便挂断电话,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到达医院后,医护人员便立马将谢玉芬送进了产房,与此同时,几名护士小跑着推着一辆手术推车,上面躺着一名下半身都是血的孕妇,也一同进入了谢玉芬所在的产房。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得西革履的男人向着产房走了过来,正是姗姗来迟的顾德成,他找到了兰姨,询问着情况怎么样了。
“兰姐,怎么样了,生了吗?”顾德成一边说一边用脖子上领带擦汗。
“就要生啦,已经在手术室里了,你别急,别急啊”,她说完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动作,嘴里还不忘默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顾德成见状也跟着比划了起来,只不过他心里面是万分紧张和激动的。
此时,一个皮肤黝黑,干瘦的小男孩提着一袋腥臭的草鱼头朝着产房走了过来,他穿过祈祷的顾德成二人,抬起手准备推开产房的大门。
顾德成回过神来,立马拽起了这个瘦小的小男孩,将他拽到身旁来。
“哪来的野小子,你干嘛啊?你怎么里面是什么地方吗?去去去,走开”。顾德成蹬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地盯着小男孩说。
“我找我妈,他们说我妈在里面,我要进去找我妈”,小男孩颤颤巍巍地回答顾德成。
见此,兰姨连忙上前向顾德成解释。
“他应该是里面另外一个大肚婆的孩子,他妈妈也在里面生产呢”,说着便牵起了小男孩的手。
“什么?,里面还有别的产妇,这什么情况啊这是,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吗?让我老婆跟别的人挤一间产房,我找他们院长去我”,顾德成满脸充满了不悦。
“理解一下吧,先生,这毕竟人命关天,而且一间产房两名产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算了算了”兰姨劝说着顾德成。
产房里,两名孕妇的叫声逐渐降低了下来,不一会,两名医生便走了出来,一名医生走到了小男孩身旁,而顾德成见此便走向前,询问起令一名医生。
“怎么样了医生,我老婆孩子都平安无事吧?”顾德成一脸焦急。
“恭喜恭喜,顾先生,母子平安,你夫人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有7斤重呢,恭喜啊”。医生带着口罩,眯着笑眼对顾德成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们老顾家总算有后啦”,顾德成说着又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医生告诉顾德成,生产完后还得观察一两个小时,建议他先回家休息一会,顺便把病人的生活用品和证件带来办个住院手续。
刚好,顾德成有事得回家一躺,他今天晚上和客户谈生意的合同因为出门太急,所以忘在了家里,正好可以回去取一下,他想,孩子已经生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于是便嘱咐兰姨,一但可以看望老婆孩子,就立即给他打电话,自己回去取东西和他的合同。
交代完后,顾德成便穿过男孩和医生,捏着鼻子离开了医院,而留在病房外的兰姨此时听到一旁的医生和小孩的谈话,让她起了好奇心,不自觉地凑过耳朵听了起来。
“什么?你是说,你爸叫没良心的畜生?他大名呢,大名叫什么?”医生一脸疑惑的看着男孩。
“我不知道,我能看看我妈吗?我妈应该知道,”小男孩问。
“不行,你妈妈现在刚生完弟弟,身体很虚弱,得观察观察,我们不能打扰她”医生摸了摸男孩的头无奈地叹气。
兰姨主动凑上前搭话。
“医生,这什么情况这是,这小孩家人呢,怎么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们值班的护士接到了个女的打来的急救电话,说是一个孕妇下雨天路太滑在路上滑倒了,羊水破了要生了,让我们赶过去救人,结果过去以后,就只发现他妈妈倒在地上,和这小孩撑着雨伞拿着袋草鱼头站在他妈旁边嚎啕大哭,”医生不由地加重了叹气的声音。
“那打电话给120的人呢,怎么不联系一下呢,问问看认不认识这小孩啊?
兰姨用怜悯的目光往向小男孩。
“打了,关机了,我估计啊,是怕摊上什么事吧,刚我问这小孩他爸在哪里,电话多少,他说他不知道,我问他,他爸叫什么,他说他爸叫没良心的畜生,就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啊,估计这孩子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这里,兰姨低下身子询问男孩。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知不知道家里的地址啊?”。
“我叫莫本健,我家住在南博市龙街区白塘镇,我就记得这些了”说着,他的肚皮传来了一阵响声。
“对对对,那个打120的说的也是这个地址,具体我记不清了”医生连忙说道。
“那这样还是报警吧,让警察同志来处理,万一他妈妈是被人撞的呢”,兰姨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马上联系警方,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这孩子”医生请求兰姨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你快去吧”,兰姨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医生马上拿起电话联系警方,跑去护士站要那个打120的女人的电话。
兰姨把莫本健攥在手里的那袋草鱼头拿了过来,放到了一旁那排椅子上去,接着,她抱起了莫本健,摸了摸他的小肚子。
“孩子,是不是饿了,啊姨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啊,咱们吃饱啦再回来看妈妈好不好。
莫本健点了点头,于是,兰姨便抱着莫本健向医院旁边的饺子馆方向走去了。
兰姨二人一走出医院,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打着了火,车子跟着兰姨二人,直到看见他们走进了饺子馆,便又往医院后门开了过去。
车上面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长得满脸横肉,女的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穿着一身护士服,二人开到后门找了个较为不显眼的位置停车熄火。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总,顾德成他老婆生了,是个儿子,今晚上就能动手,这次一定让他断子绝孙,放心吧,等晚点医院人少我们就动手,您就等我们好消息吧”,说完,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雨下得愈发大了起来,还打了几声雷,而正躺在手术室里的谢玉芬,心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她望着躺在她旁边的儿子,孩子正在大哭,糟糕的天气伴随着孩子的哭声令她惶恐不安,她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心里面告诉自己,这只是她刚生完孩子,加上打了麻药,神智不清在胡思乱想罢了,于是她闭上眼睛,想睡一觉,等醒了,就雨过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