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想我们都搞错了。”控制台前，白塞恩将军深深叹了口气，一拳砸在仪器上，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低着头，空气安静得吓人。
人鱼白塞恩嘴角紧绷，似是要发火，却又泄了气：“这么说来，意识的传输不是移动……而是复制……”
白塞恩将军腿一软，竟在水中失去了力量，向下滑去，身边人赶紧搀住他，把他抗在肩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搞的？！”人鱼白塞恩反手给了身旁的医护人员一巴掌，强大的肉体力量竟然直接拍碎了那人的头盔，碎片扎的那人血肉模糊。
“你疯了！！！”白塞恩将军愤怒地指着人鱼空洞的眼窝，“就凭这一点就可以算你犯法，你个怪物！”
血液蔓延出几丝，那个被打蒙了的医护人员捂着脸，被两个人扶到了应急处理室换衣服。
“将军，我是说……人鱼将军，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请把双手举起来，举过头顶。”工作人员劝诫到，手已经摸上了肩膀处的紧急按钮。
一个本体，一个复制体，即使有着一样的意识和思维，但孰真孰假孰轻孰重……人们心里门儿清。
“不……不不不，”人鱼把手举过头顶，“我认为这不是一种复制……”
有了白塞恩的意识，千百年的诡谲政坛经历已经给予了他超人的对局势的把控能力。
现在硬来肯定要吃大亏！
“有没有一种可能，思维并不是被复制到‘新人’里，而是被留了一部分在‘老人’里面……你怎么确定，躺在床上的这个白塞恩就是完整的呢？你们有没有测试他！”
“你！”白塞恩被气得发抖，“开什么玩笑，根据《保密性实验安全法》第三章‘实验意外情况的处理办法’的第二条——实验体无任何人身权利！”
“没错。”有人附和。
“是没错。我写的法律我能不知道？但是我们都只做过失败的受体测试，从没对母体进行过测试——”
“这……”有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白塞恩。
“你们……”白塞恩被气得说不出话，一下拍下身旁工作人员肩上的紧急按钮。
“将军，你！”所有工作人员一起看了过去。
好机会！
“轰！”人鱼白塞恩游动着他青蓝色的尾巴，冲破人群一把把人型的白塞恩摁在显示器上，他脸上的鱼鳞泛着丝丝蓝光，空洞的眼窝盯死了白塞恩将军的瞳孔。
搁这厚厚的护目镜和面罩，白塞恩将军觉得自己似乎能闻到鱼的腥味，却被人鱼巨大的力气死死压着脱不开身。
“白塞恩，我告诉你，两个白塞恩只有一个能活下来！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白塞恩！”
人鱼继续恶狠狠地说：“我是你，但从我们醒过来的那一刻我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只能说我们有同样的记忆和相似的性格……我想活下去！”
“那你去死吧，你个怪物！这件事什么都说明不了，只能证明这次实验的失败，只能证明我们还有待改进。”白塞恩将军突然从自己的潜水服上摁下一个按钮，背后的一个元件立马弹出。
这原件呈现暗金 的色泽，像是一个小型枪管：“你以为我的防护服也是这样不堪一击吗？”
一道光束从枪管中猛然打出。
然而人鱼白塞恩已经提前做好防备，轻松躲开了。
第二发光束就绪：“死吧！死吧你个假货！”
“咔。”
一个晶石板从白塞恩将军的身后取了出来，枪立刻哑了火。
“你！”白塞恩一愣。
“我什么我？这些事我和你一样清楚，我就是你啊。”人鱼白塞恩一拳砸过去，瞬间让白塞恩将军的面罩出现了白纹。
白塞恩根本想不到，这家伙的肉体力量竟然如此可怖！
“我已经拥有了完美适应水下生活的能力，你看，我可以自由的呼吸，我可以看清水下的一切，你看看我的力量……我没有失败，我成功了，你们都成功了！”
门被打开，武装人员纷纷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却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白塞恩将军气的五官颤抖：“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快来帮我啊！”
“谁动？谁敢动，他必死。”
“这……”其他人互相看着，表情里充满推诿。
“我就是你，因此你们也应该了解我的心狠手辣。”人鱼白塞恩威胁着。
“你……你想做什么？”白塞恩将军被扼住了脖子，耳机的呼讯麦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人鱼白塞恩熟练地掐了麦：“我对你可真是知根知底啊伙计。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新生的，我没有那一屁股烂账。”
“我？”
“就是你！如果这件事出现在人们眼里，如果我把你在政治上的丑闻……把你如何扳倒立皇派的卑鄙手段，把你这个拿着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生命做赌注的保王派的头头公之于众，你猜猜看，人民需要哪个白塞恩。”
白塞恩将军沉默了一下，接着反驳：“不。那样，人民两个都不会选！”
“不选就不选！我又没说我要胜利，至少，那不就等于你失败了吗？白塞恩，我不是必胜，但你绝对输不起——”
这次，白塞恩将军彻底地沉默了，他一抬手，让武装人员撤掉戒备。
看着空洞洞的两个眼窝，他的面罩蒙上水汽，好似崩溃一般哭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迫不得已……我不能让亚特兰蒂斯的精神支柱垮掉！如果立皇派赢了……亚特兰蒂斯就毁了，这你知道！”
人鱼呵呵一笑：
“是！我知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伙计，我可没跟你谈对错的问题，我只是在谈……在谈政治影响力，或者……就是谈政治。”
“政治……呜呜……”
“你怎么了，我该叫你父亲吗？还是叫你一声哥哥？你是被我打击到了吗？这可不像是白塞恩的思维。”
白塞恩将军吐了一口气，和影子作对太难了……
不，也许还有一种方法！
白塞恩将军一把抓住旁边总控台上的晶石……
“啪！”
晶石被一只大手压了回去。
“白塞恩！你的老脑袋怎么想不明白呢？难道我就不知道你想怎么对付我吗？拔掉六面石，强制排水，然后让我干涸而死。你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砰！”又是一拳砸在面罩上，白纹扩大成了蜘蛛网的形状，再来一下，只要再来一下，水就会涌入面罩。
“唉——”
“别懊丧嘛，”人鱼从容地打开白塞恩将军的头盔呼讯麦，“嗯，是我，白塞恩，这次实验事关重大，为了做到绝对保密，我需要你们立即撤出实验外围区。”
呼讯麦那边传来声音：“真的吗将军？可是……”
“这是我的命令，不得违抗！”人鱼白塞恩掐死了呼讯器，转头看向眼前满头是汗的男人，“你放心，你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也是为了亚特兰蒂斯好。”
白塞恩将军叹了口气，头沉沉地底下去，：“说吧，你想怎么做……”
“我暂时还不能露面，因为四号武器的原因，现在的城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海水会完全涌入整个亚特兰蒂斯，我们没有能力组织所有人做好潜水防护。”
“嗯，这我很清楚，所以你的打算是……”
“你能猜不到？你又不是没这么想过！”人鱼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开怀大笑起来。
“这台机器？我还是觉得它太残忍了。”
人鱼白塞恩微微一笑：“不错，这就是你的人性吗，那看来这次实验比较好的一点是……帮我抹除了你身上一个政治家不该拥有的人性。”
看着下位者的白塞恩将军，人鱼得意一笑：“就这么办了，此外，我还需要借用你的皮囊多说两句话。政治有感情，但是政治家可不能有。”
“你们几个去那边的角落候着吧，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未来还大有施展拳脚的地方等着你们。”白塞恩将军苦笑，挥挥手，喝令一众医护人员走到边上。
众人慢慢向后撤去。
白塞恩将军把头转过来，瞪着人鱼白塞恩的眼窝：“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