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随着咳嗽声,农夫放下了手中的烟袋并将烟斗中的烟灰弹开。
此刻太阳才刚刚升起,若是在过去,他或许已经离开家去田里忙碌了。
在希尔斯布莱德,这便是他们这般的农民所拥有着的生活方式,只可惜,随着战争的到来,那样的生活结束了。
他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听到过农场主的召唤了。
自从战争结束之后,一切仿佛都在改变着,哪怕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十年,农夫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最初的好奇与疑惑之后,忧虑填满了他的内心。
过去,即便是他全家一年努力的为农场主服务也才勉强能够将欠农场主的债务中那一年的利息抵消,而现在,他仿佛已经失去了这份工作。
对此,他很担心,在失去了这份工作后,他和他的家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够筹齐这一年的利息。
放下烟袋之后,满脸愁容的农夫站起身来。
他离开了家,向着农场的方向走去,他希望找点活计赚点钱来勉强补贴家用。
虽说在南海镇打工的儿子会时不时的邮寄一些钱回来,但那些钱他却不会拿去用掉。
他要将这些钱存起来,等到自己的儿子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这就是他们一代代人的生活方式。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村落中央的广场旁,在那里陌生人们正忙碌着。
那是胜利者的士兵。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选择直接征召村里的人来帮忙做事。
农夫坐到了广场附近的一颗大树下,就如同村落中的其他人一般。
这些士兵这反常的行动或许在昭示着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或许,今天之后他们便能够找到新的工作。
他们已经停滞了太久,若是不找点新事情做的话,当农场主的子嗣回来之际,他们甚至连那点利息钱都赔不起。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农夫看向了一旁那个带着一副破烂眼镜的家伙,这人是村子里除了贵族之外最博学的人,据说他曾在城里开了一家书馆,结果因为得罪了某位贵族被赶了回来,甚至还被人打断了一只手。
若不是他还能帮村民们写点书信,帮农场主记记账什么的话,或许他早就死了吧。
此刻他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份疑惑,显然,这位曾经去过城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的老农只能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候着,这一等便足足等了数个小时,直到太阳抵达天顶,这些军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一排士兵站在了那高台前,他们严肃的注视着前方,他们宛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们就仿佛是在等候着什么一般。
或许是得到了某个消息,村里的居民们纷纷向着这片区域汇聚过来,看到这一幕之后,老农率先站起身来占据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之际,一名军服上挂着与普通士兵不同的标识标牌的人走上了高台,因为天气已经逐渐变冷的原因,军官身上套着一件大衣。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台上之际,那名军官终于开口了。
“诸位,我是诺克领武装力量第一营营长图拉斯特......”
中年男人的话语响彻整个广场,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正等候着这名军事长官的话语,至于他口中的营长啥的.......
老实说,这些村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官位了......
这中观念在居住于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根深蒂固,这种想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消除的。
“现在,我将向诸位宣读来自诺克领领主的第一号命令。”
话音落下之后,图拉斯特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份文件,他先是看了上面两眼,然后便开口讲述起这份文件来。
在他身旁,一名军衔与他相差无几的,略微年轻一些的军人则静静的等候着,每当图拉斯特念完其中一部分之后,他都会用这些农夫能够理解的方式将这些内容再次讲解一边。
“......所有机构或是个人不能以高利贷的形式向其他公民放贷,所有属于高利贷的借款将被直接取消,所有在今日之前的农场主贷款将不再需要偿还。”
在图拉斯特念完这一条,同时,站在他身旁的军官将这一条解释了一遍之后,站在下方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图拉斯特的话语却不会因为他们的停滞而停止,在高台上,已经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他继续说道:
“所有土地归诺克领领主洛伊所有,在此基础上,所有土地将按照比例分配到每一户居民手中,由居民独自进行耕种,除了税收部分之外,其他收入将归农户所有。”
图拉斯特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站在一旁的军官便接过了话语:
“这片领地的所有土地都属于领主,在此基础上,领主将根据每一户人的人口数按照比例的将土地分配到每一户农户手中,由农户自行耕种。”说到这里,军官停顿了片刻,在下方的沉默还在蔓延之际,他继续说道:“每年收获作物中的十分之一将由税务部分收缴,剩下的部分由农户自行支配。”
军官的话音落下之后,下方的沉默终于维持不住了。
或许营长的话语他们不一定能够理解,但军官所说的这些东西他们却能够清楚的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他们又怎么敢相信这种事情是真的!
下方的人群开始议论起来,他们开始议论着这在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政策,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政策。
站在最前面的老农依旧在沉默之中,只是,那已经掉落在地上的烟斗却足以证明此刻他的心情。
从他刚刚出生时,自己家便欠着农场主大量的钱,他甚至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欠下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必须要没日没夜的努力工作来偿还这笔根本还不完的钱,这是这个村落乃至这个国家的农民们生活的常态,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不用再偿还这些钱。
在最初他们还有些迷茫,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份安奈不住的狂喜,他想要跑回家中告诉自己的妻子与家人这个消息,只是,他却停下了步伐。
此刻,台上的军官尚未将话语讲完,他们想听听这些军人到底还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