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必拘谨,这里不是皇宫,放自在些!”
酒楼的雅间里,一个身着蓝衣,上面绣着玄武样式的少年坐在主位,和屋内的众人说道。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席间,一个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的老者坐在太子身侧。
蓝衣少年正是老者口中的玄武国太子武昭。
“诸位都是我玄武国邻近的友邦,来到玄武国,我自然得尽地主之谊,”武昭端起酒杯,开始了酒宴前的说辞,“况且明日便是中秋佳节,祖皇也会在皇宫中准备些吃食与诸位共赏明月,我只是先于祖皇请诸位熟络熟络而已。”
除了武昭这位玄武国太子外,屋内的其他人都是和玄武国接壤国家的皇室子弟,说是“客人”,其实大家都是被迫来此的人质罢了······
太子武昭之所以称呼当今玄武国的皇帝为“祖皇”,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辈分已经差了很多代了。
当今的玄武国皇帝在位已经过了千年,玄武国的太子从当今皇帝的嫡长子传到了嫡长子的嫡长子,再传给下一代的嫡长子,以此传承下来,已经几十个了。
所以,太子才会以“祖皇”称呼当今的皇帝。
“殿下的意思是,明日陛下会邀请我们进宫用膳?!”
武昭身边的老者一脸的激动。
武昭微笑着点了点头。
“奸细,去死!”
就在雅间内众人推杯换盏的时候,屋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咒骂声。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喊骂。
“什么人敢扰孤的雅兴!”屋外咒骂的声音越来越不雅,武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带着愤怒,武昭一把推开雅间的窗户,看着街道上的情形。
雅间内的众人虽然也十分厌恶外面的污言秽语,但毕竟是“客”,在玄武国当着玄武国太子的面说玄武国的百姓没礼貌,实在是不符合礼数。
跟随着武昭,众人来到了客栈窗户边,看着楼下的情形——
几十辆囚车正被玄武国的捕快、士兵们押运着从酒楼门前经过,仔细看看囚车上的封条,上面写着“齐国细作某某某”,“燕国细作某某某”······
看到这些囚车上的人,又看到这些封条,屋内的众人脸色开始暗淡下来。
此刻,大家也明白了这位玄武国太子邀请大家来这酒楼的目的了——杀鸡儆猴,抓了自己国家安排在玄武国国都的探子,就是为了为了威慑今天到场的众人。
“明明都是友邦,为何要如此呢?”武昭的话是对屋内众人说的。
“就是!这里可是天朝上国,怎么能对上国做这种事!”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少年的叱喝声。
怎么回事?
武昭被少年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少年就不知道,他自家的探子也在这里吗?
“这位兄弟说得是啊!”武昭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年,虽然有了点变数,但还要按照自己计划的来,“我玄武国何时在友邦之中安插过细作?
“当然,孤也是知道的,这些细作并不是你们授意的,但,现在在玄武国,诸位终究还是代表了自己的国家,以后,孤可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了!”
武昭严肃起来的时候,连自称都变了。
不仅如此,面对一个个低头不知所措的众人,武昭冷哼一声,一甩长袖,给众人留下了一个离去的背影。
武昭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屋内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太子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口。
“能有什么意思!”待在玄武国忍气吞声了这么久,又有人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么多年,谁家没在各家安插几个探子,只不过,抓到了都是隐秘处理的,这玄武国将探子的事儿拿到台面上是几个意思!”
太子的行为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玄武国待大家这么好,你们居然还想着在别人家安插探子,你们是想破坏大家之间的友好关系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刚的少年又是一番奇葩的言论,但,一看到这少年的脸后,在场的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是大秦国的二皇子秦明,听说从小就笨,被他大哥三两句话就诓骗来了玄武国当质子了,真好骗啊!
“秦二傻真不愧是秦二傻啊!也难怪你会被派来这里当人质啊!”
有人摇了摇头,数落起秦明来。
但这话,却让原本愤慨的众人情绪低落下来。
嘲笑秦明的人,也想明白了——在这里的大家,都是在自己国家内斗争失败后,无奈派来当人质的,也没比这天生呆傻的秦二傻好到哪里去。
甚至,大家还有些羡慕秦二傻因为愚笨而乐观豁达的态度。
“刚刚,你们有看到秦国的人被抓了吗?”有人回想起刚刚的情形,带着些好奇得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众人问懵了,刚刚大家都只察觉到自家的探子,却并没有注意到别人家的探子。
索性,这酒楼靠菜市口也近,只要伸出头去,便能看到刑场。
“这太子,可真能选地方啊!”
若不是发生了这事儿,大家还真有不明白,堂堂玄武国太子,怎么就请大家来这么一个破旧的小酒楼来吃饭呢?
吐槽归吐槽,当大家的注意力放到刑场上时,居然真的没看到有一个被拖上刑场的人里有写“秦国细作”的。
“午时已到!行刑!”
监斩官看了眼菜市口边儿的酒楼,太子有交代过,只要那家酒楼靠菜市场这边的窗户打开了,就可以处死这些细作了。
砰~
监斩官的话传到酒楼里,大家生气得将窗户关上了,这窗户的隔音效果太差,菜市场那边,不断有玄武国百姓的叫好声传来,刺耳极了······
“怎么回事!让你们抓舌头,每个国家的都抓几个,你们是听不明白嘛!”
武昭虽然对刚刚在座的众人不熟,但对这些质子代表的国家还是很熟的,刚刚,清点过游街的细作,里面偏偏少了秦国的细作!
“殿下冤枉啊!”被武昭一脚踹翻在地的士兵叩首解释道,“我们真的没有掌握任何一个秦国细作的踪迹,这十几年来,整个玄武国境内也没察觉到任何一个秦国细作的踪迹啊!”
“就算如此,那就不能抓个其他国家的细作,写上‘秦国细作’这几个字嘛!”
武昭还是气不过,又一脚踹翻了趴在地上叩首的士兵。
士兵不敢再多说了,心中暗暗叫苦,就算按照太子所说的做了,现在倒是没问题了,可以后呢?要是被别人查出自己利用职权,欺骗、瞒报细作信息,轻则失职,重则杀头。
那时候,太子可未必会救自己的······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砰砰砰~
士兵不断叩首,叩得鲜血都从额头流到了下巴,这才让武昭的气消了些。
“罢了!一个秦二傻子,杀鸡儆猴的戏码,他也未必看得懂,”武昭说道,“倒是秦国,这些年没抓到他们探子的蛛丝马迹,恐怕他们已经隐藏的更深了!你们可得把他们狠狠挖出来,别让这些蛀虫腐烂了我玄武帝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