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地牢内,随着一阵阵鞭声的响起,依稀可见一个被绑在架子上的青年,正被一个手持长鞭的男人重重的抽打着。
陆灿艰难的呼吸着空气,他感觉后背好像被烧红了的利爪撕裂般,痛觉已是彻底侵占了他的大脑。
“小子,这就是妨碍郡守儿子娶亲的下场!”
那男人阴鸷的打量着陆灿,将手里的鞭子浸了冷水,正欲再次抽下的时候,一阵叫喊声忽然响起。
“郡守大人到!”
那男人冷冷瞥了一眼绑在架子上的陆灿,丢下了手里的鞭子,朝着声音来源跪了下去。
过来的,是一个周边围着几个下人,满身肥油的肥胖男子。
忍着身上的剧痛,陆灿缓缓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
“还我烟儿!”
陆灿用着身上少有的力气,朝着那人吼道。
那肥胖男子睨了陆灿一眼,肥胖的脸上,一丝狠厉渐渐浮现。
“真是贱民!继续抽!”
随着一道鞭声响起,陆灿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随即看向了眼前的那个肥胖男子。
陆灿将嘴里的血痰吐在那肥胖男子的衣服上,只是还没等他再做些什么,一道鞭子甩在了他的后背上。
陆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恍惚,以至于看到了以往的走马灯。
那是一年寒冬,用那些邻居的话说,他是程父捡回来的,甚至被捡回来的时候还发着烧。奇迹的是,年幼的陆灿扛过了病症。虽然他失去了在这之前的所有记忆。
之后程父程母也几乎对他视如己出,几乎可以说是他的再生父母。直到程烟姌,也就是烟儿被这些畜生抓上轿子……
现实里,已经过了很久。
一个即便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渐渐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架子上气若游丝的陆灿,眼里噙满了泪,她颤抖着身体向着那个肥胖男子施了一个万福,心如刀绞。
“相……相公,你可不可以放过他?”
那肥胖男子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将一只肥胖的手附到了程烟姌的身上:“可是,我们还没……”
程烟姌心里生出一股恶寒,她下意识的想要脱开那只手,却还是忍住,决绝的说道:“我愿意。”
那男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示意那男人将架子上的陆灿放了下来。
程烟姌慢慢的走到陆灿旁边,哽咽着说着。
“陆哥哥,再见。”
陆灿很想说“不要”,但他现在连维持意识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说话了。
那个肥胖男子可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看着简单。他不光心计深沉,还有着会折磨死每个被他盯上的良家女子的邪恶癖好。
这几年的相处,陆灿早就把程家的每个人都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那烟儿是不是就……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意识抽离间,陆灿好像又看到了一个渐渐走来的男子。
但这些似乎已经和陆灿没有任何关系了。陆灿只觉的眼前一黑,彻底晕在了地上。
来者,是一个摇着折扇的眯眯眼男子,他的身后,一男一女正一步步的跟在他的身后。
“不妨给我个薄面,放了他们两个?”
闻声,那肥胖男子不满的看向了那个眯眯眼男子,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是谁?又算哪根葱?”
那眯眯眼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奴。”
“奴?哈哈!”那肥胖男子忽然大声笑了起来,他不屑的拍着奴的脸,鄙夷的说道:“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奴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那肥胖男子,嘴里轻轻的吐出一句。
“你也不想让你家里那件突然消失的龙袍出现在明天的朝堂上吧?”
那肥胖男子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奴,面上的肥肉更是不断的颤抖着。
“你……你怎么知道?”
那肥胖男子自是知道,私藏龙袍是种死罪。但是,他不是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穿吗?这样想着,他肥胖的身体上不知何时浸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又想到这里可是自己的地盘。于是挥着肥胖的手,大叫了起来。
“谁杀了那家伙!本郡守重重有赏!”
看着那几个靠近的下人,奴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那件龙袍又不在我身上,你敢不敢赌,我出事以后我的手下会不会把它送到朝堂上?”
那肥胖男子忽而沉默了起来,他到底也是一个惜命的主,终于还是妥协:“好!但那件衣服……”
“今晚我会派人送来的。”
那肥胖男子点了点头,冲着周围的几个下人萎靡的说道。
“送客。”
奴身后的的那个男子走上前来,将地上的陆灿背起,几人走了没多远,奴这才注意到程烟姌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奴皱了皱眉,向着程烟姌催促道:“走吧。”
程烟姌这才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几人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而程家到底也是个富裕之家,也是懂礼数的,所以程烟姌便顺理成章的向着奴道起了谢。
“小女子谢过大人。”
奴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默默的摇着手里的折扇,打量着外面的街景。
一时之间,整个马车都陷入了到了一种尴尬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