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那灯笼鬼七千鬼币後。
苏文法身来到了前面左拐的第二个摊位。
这摊位前。
端坐着一名红发无目鬼。
而在这无目鬼的面前，还放着一个白骨龟甲。这龟甲足有半人多高，表面沟壑纵横，其颜色也并非纯粹的惨白，而是带着些许暗黄，仿若被无数冤魂的怨念所侵染。
「鬼兄是要寻魂？」
听到面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那红发无目鬼突然抬头看向苏文法身。
「你看得到我？」
盯着那红发无目鬼的空荡眼眸，苏文法身好奇问道。
但红发无目鬼却不回答，反而用手轻巧面前的龟甲，并笑着开口，「龟卜寻魂，一次收费两万鬼币。不过，我这里，只找寻常游魂。」
「若鬼兄想找登仙境游魂，还请移步至前面右拐第五个摊位。」
顺着红发无目鬼的手指看去，苏文法身见到右拐第五个摊位前的小鬼，同样是一名无目鬼……
只不过。
对方的头发，并非是红色，而是暗银色。
「我就找寻常游魂。」
将两万鬼币递给这红发无目鬼，苏文法身不置可否道，「我找曾经在月磷斋谋生的嫦白安，你可知他下落？」
「可有生辰八字？」
红发无目鬼询问一句。
「有，嫦白安的生辰乃辛巳年壬辰月甲戌日丙寅时。」
苏文法身将嫦白安的生辰说了一遍。
这是瑶池月灵告诉他的。
「辛巳年？」听到嫦白安的生辰八字後，那红发无目鬼当即对着面前龟甲轻敲三下，跟着，他抬头，微笑的对苏文法身道，「鬼兄还请三日後再来。」
「我已将嫦白安的生辰，告知了听千龟。三日後，他会找到嫦白安的下落。」
「……」听红发无目鬼这般说，苏文法身嘴角一抽，「合着你不懂寻魂啊？」
「我只是此地业务的代理人。」
红发无目鬼人畜无害道。
「你……」苏文法身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後他叹息一声，「罢了，三日後就三日後。」
说完，苏文法身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然後……去了对方所指的右拐第五个摊位。
「鬼兄可要寻魂？」
那摊位前的银发无目鬼抬头望着苏文法身，他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和沙哑。
「金丹游魂能找麽？」
苏文法身脸色郑重的问道。
虽然枉死城之行，苏文法身没能找到姜雨生。但眼下遇到能寻魂的无目鬼，他还是打算试试。
「能找。」
那银发无目鬼点了点头，顿了下，他又意味深长道，「只不过，金丹因果之重，寻找起来，并非易事，所以……得加钱。」
「你说个数。」
苏文法身也不在意对方坐地起价。
毕竟他身上鬼币可不少。
若是没了，主身知道到自己窘迫，自然会再烧一些鬼币。
「五十万鬼币，我可帮鬼兄成事。」
嘴角微微上扬，那银发无目鬼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若是找不到呢？退钱麽？」
见他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苏文法身冷不丁问道。
「鬼兄说笑了，除非是不存在的游魂，否则我一定成事。」
那银发无目鬼见苏文法身质疑自己，就见他轻笑从怀中拿出了一面绿色龟甲。
这龟甲。
不同於之前的白色龟甲，反而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阴之力，那力量幽微缥缈……苏文法身只是随意一瞥，周遭的一切就变得模糊不清，待意识再度回笼，他竟好似置身於万年之前的阴间。
这里，冥雾弥漫，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幽森的气息如实质般扑面而来，寒意直钻骨髓。
「此物是？」
直到眼前冥雾弥漫散去，苏文法身这才死死盯着那绿色龟甲，整个人有些惊骇和动容。
「这是上界光阴龟脱落的一片龟甲。」
银发无目鬼微微一笑道，「此物是我机缘巧合所得，对寻魂有奇效。若鬼兄还不信我能帮你成事，你也可以另请高明。」
「这是五十万鬼币。」
见银发无目鬼把话说到这份上，苏文法身也不废话，他直接将一叠鬼币递了过来，并神色凝重道，「我要找的金丹游魂，乃是万年前之人。」
「可有姓名？」
「她叫姜雨生。」
「可有生辰八字？」
「没有。」
苏文法身无奈叹息，他当初和姜雨生订婚时，并没有交换生辰八字。
因为当时苏文不想暴露自己在东海，逆转光阴之事。
他担心。
姜家金丹太祖看过自己的生辰八字後，推算出他并非万年前之人。
「没有生辰八字，可有因果信物？」
银发无目鬼继续问道。
「没有。」
苏文法身仍是摇头。
他不知主身所经历的一切，故而，仍想不起来月芊石。
「没有生辰，没有因果信物，这说明你和那姜雨生不熟。如此，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找一个万年前的金丹游魂？」
见苏文法身只一个劲摇头，那银发无目鬼叹息一声，「需要我退你五十万鬼币麽？」
「不用。」
听银发无目鬼说出『不熟』二字。苏文法身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他当初回到过去，差点和姜雨生结婚了，两人，又怎麽会不熟呢？
正当苏文法身沉思之时。
那银发无目鬼已经将手中绿色龟甲贴在眉心上方，同时他口中喃喃自语道，「魂兮魂兮，归处何方？」
「阴阳交错，岁月迷茫。」
「寻其踪迹，回溯时光。」
「灵龟引路，速现真章。
「冥途万里，莫再躲藏。
「归来归来，不再流亡。」
「……」
随着银发无目鬼话音刚落，他原本空洞的双眸，竟是一闪而出紫红色的斑光。
那光芒，昙花一现。
随後，噗，银发无目鬼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眉心上方的绿色龟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跟着整个人气急败坏的对苏文法身大吼道，「小贼！你，你安敢耍我？那姜雨生分明没死……她……」
「许是我搞错了。」
不等银发无目鬼把话说完，苏文法身便赔笑一声的离开。
他让对方寻魂。
不过是抱有一丝念想而已。
可如今看来。
那念想……
终究是不切实际。不过也是，连黄泉生死簿上都没有姜思雨的名字，他又如何能在阴间寻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