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秉超笑眯眯的,却不肯直接回答:「小妹,先忙你的事儿。等忙完了,一起吃个饭,咱们再慢慢聊。」
红色跑车稳稳地停在了金玉楼的停车场。
宁媛斜眼看着宁秉超,似笑非笑地说:「行吧,三哥,你就继续卖关子吧,我先上去了。」
「哪儿能啊,这不是不想耽误小妹的事,三哥都听你的。」宁秉超说着,殷勤地给宁媛开了车门。
宁媛带着阿恒进了金玉楼,只留下宁秉超一人在门口。
他正想跟进去,却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拦了下来。
「先生,不好意思,今日酒楼不对外营业。」其中一个大汉语气冰冷地说道。
宁秉超有些不服气:「刚才进去那个是我妹,我进去找她不行吗?」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哼一声:「那位小姐是你妹?我们还宁家公子呢!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另一个补充道:「就算首富宁正坤来了,今天也别想踏进这金玉楼半步!」
宁秉超无奈,看着宁媛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又惊又疑。
小妹这回来港府才半年,到底是接触了什麽人?
难怪妈咪担心,他摸摸自己脑袋,无奈地只能先撤了,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
「喂,帮我查查金玉楼今天的客人是谁,动静搞这麽大,连我都进不去,奇了怪了……」
……
宁媛和阿恒进了包厢,就见一个穿着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正襟危坐在紫檀木椅上。
老头儿手里拿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沏茶,满室茶香
四叔一见到宁媛,原本乾瘪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活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哎呀,百厌星——不是,细妹!你可算是来了!快坐快坐!」
那幅热情殷勤的模样,与之前在古董店里那副刻薄不耐烦的架势判若两人。
果然啊,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宁媛心想。
她弯了弯大眼,落座,随口问道:「四叔今日拍卖会怎麽躲起来了?我都没瞧见您老人家。」
阿恒则笔直地站在她身後,像个忠实的守护神。
四叔乾瘪苍老的脸上褶子挤在一起,意味深长:「我老头子自然是去了,只是你忙,没注意。」
他顿了顿,笑开了花:「我呀……亲眼看着那些宝贝一个一个被拍走的。那场面,啧啧,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宁媛挑了挑眉,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四叔您满意吗?这批货的拍卖结果。」
「满意!非常满意!」四叔一拍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嘿嘿,我的货款什麽时候到帐啊?」
宁媛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四叔,您别急啊。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收齐丶缴税,走完流程,才能变成乾乾净净的合法收入嘛。您老人家总不希望惹上什麽麻烦吧?」
四叔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这批货的来路……
咳咳,还是谨慎些好。他乾咳两声,摆了摆手。
「行行行,不急不急,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又瞅着宁媛,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小丫头!能让那批货出得这麽顺利,这手段,真是高明!看得我老头子都热血沸腾!就一个字,绝!」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起来:「尤其是听到郭家二傻子,说要捐给内地博物馆的时候,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宁媛淡淡一笑:「人家郭二拍的货,想怎麽处置就怎麽处置呗,说不定人家就是想做点善事呢。」
郭家可也是北上,和「客人」谈过合作的。
四叔不屑地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善事?内地现在穷得叮当响,兜里比脸还光,外汇储备就那麽点,饭都吃不饱,哪有条件照顾好那些宝贝疙瘩?」
「肯定紧着开放做买卖,先让老百姓不缺吃喝才是正经事。」
四叔轻蔑地说:「拍下来那些好东西,肯定是放在自己家宝库里待着好,真有心要捐,等内地有钱了再说呗。」
宁媛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行,四叔您的高见,我会转达给所有买家的。」
说着,她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四叔:「这次咱们合作愉快,以後美国丶欧洲再有货来,四叔您可得优先考虑我啊!」
宁媛知道这老头儿是港府地下最大的掮客,就没有他不敢卖的。
不愧是当初青帮里,能让九叔和方阿叔这师爷都心悦诚服的——鬼四爷。
杜月笙手下最厉害的堂主。
她势必争取下来的合作方。
四叔嘿嘿一笑,眼神里透出一丝精明。「你这丫头,这是想跟四叔我做长线合作夥伴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四叔我可不太喜欢宁家人做事,一个个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看着就让人心烦。」
宁媛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四叔,我从小在内地长大,和那些港府的娇小姐可不一样,而且,只要有钱赚,和谁做买卖不一样。」
四叔眯起眼睛,打量着宁媛:「哦?只认钱,不认人?这话我喜欢,这事儿,我会考虑的。」
然後,他那双精明的鼠眼,毫不避讳地瞅着宁媛隆起的肚子,忽然问:「你肚子里这个什麽时候生?都大肚婆了还要做什麽买卖,小心动了胎气。」
宁媛捏着茶杯的手指收拢了些,骨节泛着青白,她沉默了一会,语气依旧淡淡的:「还没那麽早呢。不做买卖,怎麽挣钱养孩子?」
「噗嗤——」四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宁媛,嘲讽道:「你不是宁家七小姐吗?还要挣钱养孩子?那外头当鸡的楼凤算什麽?你宁家七小姐惨过做鸡?」
宁媛早知道这老东西嘴毒,就是没想到这麽毒!
尼玛的……
她忍住了拔光他头上那些稀稀拉拉毛的冲动,只是哂笑一声:「四叔,我奶奶当年为了宁家重新东山再起把嫁妆都填进去了,最後落得什麽下场?还不是被活活气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过是从内地捡回来的女仔,何况,宁家的家训可是——不养闲人。」
四叔听着,神色复杂,仿佛宁媛说的「坏话」让他一下子和宁媛亲近共情了起来一样。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脸色阴沉地嘀咕了一句:「哼,果然还是一样无情无义,宁家那帮子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喜马拉雅的广播剧出来了,大家可以去听听,宁媛丶荣昭南他们的声音很绝,主播们真的很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