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看着宁媛含笑的眼神,脸色涨红,只觉得无比尴尬,没搭理身边的女人,低声道:「你过得好就行……」
她要过得好,他心里会舒服很多。
「以後有机会回老家,说不定还会再见,我先走了。」宁媛笑了笑,没提留联系方式的事儿。
李延也没问。
随後,宁媛摆摆手和欧明朗上了那辆红旗小轿车,离开了火车站。
透过後视镜,她还能看到李延有些恍惚的眼神。
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说了什麽,李延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看口型似乎在训斥女人太势利眼。
两个人吵了起来,李延没搭理女人,转身走了,也没管女人手里还提着行李,女人开始抹眼泪。
宁媛想起上辈子,她和李延吵架也是这样,李延从来不是个体贴温柔的男人。
上辈子这个女人等了李延十五年才失望地嫁去了澳洲,这辈子她如愿嫁给李延,却看起来未必幸福。
不过什麽都无所谓了……
宁媛靠着窗边,九月底,沪上的秋风吹进来,凉爽又惬意,她早已不在意上辈子的婚姻。
只是……
李延和他的红颜知己这辈子在一起的事儿,就说明命运线彻底改变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荣公子。
他……和查美玲是应该从此彻底陌路了吧……
宁媛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欧明朗,这两天把货都入库了,我要去一趟京城。」
欧明朗看着宁媛弯起大眼睛,心情很好的样子趴在汽车窗边,修长的眼里闪过一点复杂:「去干嘛?你上次在那里还不够倒霉的?」
他是在明知故问,她有时候真是一点都不记挂荣昭南,有时候又突然像个恋爱脑,被荣昭南迷得五迷三道的。
一整个人忽冷忽热的,叫他看着吧……也不知道说什麽好。
宁媛托着下巴,笑眯眯:「去接寄养在医院的狗子。」
欧明朗:「……行,你开心就好。」
……
宁媛说干就干,回了学校麻溜地把货入库,又安排了华子和满花还有新招的店员来对帐和准备发货丶上新样品的事儿。
九叔带着的一批钢铁厂的小哥和老哥们出差羊城一趟,开了眼界,领了兼职工资,都兴高采烈,干劲十足。
都不用宁媛交代,他们主动负责看仓库。
宁媛找了夏阿婆商量着,她想着这一批货全部出去,她手里的资金最少几十万,她打算倒腾一个沪上电子产品批发市场。
这事儿得把方阿叔丶九叔都拉下水才行,哦,还有乔局……
那得从他那想办法搞批文,还有一整套手续。
宁媛一路心里盘算了个七七八八,等到把事儿理清了头绪,又过了两天。
她才想起来,哦豁,她既没给荣公子打电话,又没给老妈打电话,他们都不知道她回沪上了。
宁媛琢磨了半天,决定给亲大哥打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宁秉宇不阴不阳的粤语:「你这是捞够了回来了?」
宁媛笑眯眯地用粤语回:「这不是托大哥的福气吗,回头我请你吃饭,记得贷款打五折!」
宁秉宇冷笑:「我没把你打骨折就不错了。」
宁媛掸了掸指甲:「有个事儿,我前几天在羊城的时候,好像看见查美玲了,你有空盯一下她行踪,还有妈咪那边安全,你也要盯着!」
说她小题大做也好,说她敏感也罢,反正她觉得谨慎是没错的。
宁秉宇一顿,淡淡地说:「好,妈咪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马上从杭州赶回来,你记得要过锦江来。」
宁媛想了想:「过几天吧,我得去一趟京城。」
宁秉宇挑眉:「你要去找阿南,我帮你预定机票?」
宁媛狐疑:「你怎麽忽然那麽热情大方,这和你的形象不符合,崩人设哦?」
渣哥无利不早起!
宁秉宇在电话那头,凉凉地问:「你要不要订机票,说就完了,不要就去挤火车。」
宁媛轻哼:「那当然要!」
管他想干嘛呢,反正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宁秉宇轻哂:「行了,你等着,定好了,我让东尼联系你。」
宁媛「嗯」了一声就要挂电话。
宁秉宇忽然又说话了:「等一下,你那个叫楚红玉的室友,原本不是负责复大宁氏奖学金汇报对接的事吗,为什麽换人了,你帮我查查。」
宁媛一愣:「啊?换什麽人?」
之前,她记得是红玉负责的,这事儿还是楚主任安排的——红玉有银行和财务的工作经验,系里就她最合适负责这事儿。
宁秉宇冷声道:「换了一个姓卢的阿嫲,特别喜欢扮嘢!」
宁媛:「啊……?」
姓卢的老阿嫲?谁啊?哪个老师吗?
宁秉宇不耐烦地说:「你们那个什麽鬼系学生会主席,你去查一下,楚红玉要是不做对接人,也让你们系换个正常人来!」
宁媛想起来了——那个身材二十岁,脸像四十多岁,特别喜欢喊口号,周身都是大运动遗老遗少气息的学生会主席?!
「嘿,她干什麽了?红玉不是给你当助理麽,她怎麽不做对接人了,快说说你不爽的事,让我爽爽?」
宁媛顺手捞了满花切的西瓜,心情愉快地跟小仓鼠一样咔擦咔擦吃起来,兴致盎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