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向子烨瞬间浑身紧绷。
家里四兄弟,老二很小就病逝,剩下三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小五。
小五很早就过继给生不出孩子的堂伯,前几年嫁去闽省,家里亲近的兄弟,也只剩下向三了。
向三看着自家大哥的样子,也忍不住绷紧了脸,低声说:「大哥……」
荣昭南淡淡地开口:「我说实话,你不相信就算了,不如听一下你自己亲人的话。」
向子烨阴沉地看着他:「说什麽实话?你这身衣服真够劲儿的实话?炫耀你前程无量的实话?还是你赢了我们向家的实话。」
他那身装备,价值不菲,能馋哭全国所有相关单位。
摆明是上头专门弄回来的实验性装备,只有极小部分试验单位有资格试用。
荣昭南能有资格穿上这身东西来对付他们,就已经说明他很被看重,在参与特殊项目!
有什麽比敌人蒸蒸日上,一帆风顺,更让自己难受的?
向子烨嗤笑:「你在乡下的时候,就一直很会装,装成被驯服,装成一条狗,现在从泥坑里爬出来了,就神气起来了,忘了前些年,你被人牵着脖子,当条狗游街和挨打时候的狼狈了?」
当初在乡下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办法除掉荣昭南,而不是听了何苏的话——
什麽把天子骄子碾碎在尘埃里,一辈子蝇营狗苟,信仰破碎地活成一条唯唯诺诺的狗,才是报复!
宁媛听得眼里都忍不住闪过杀气,向子烨这个狗东西!
她下意识地看向荣昭南。
荣昭南却神色平静地看着向子烨,没丝毫被激怒的样子——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证明我选择的路是对的,你们是错的。」
向子烨窒了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什麽是对的,什麽是错的?无非就是成王败寇罢了,我家输了,我认!」
说着,他一下子扯紧宁媛,枪指着她的太阳穴:「生死我自己选,但黄泉路,荣昭南你得陪我走一趟!」
「大哥!」向三忽然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
虽然今天这步棋,是他们兄弟早就决定好的,但是看着大哥决绝的样子,向三还是心里忍不住一颤。
向子烨看着他,眼里闪过晦暗的波澜,喑哑地说:「老三,抱歉,哥顾不上你了!」
荣昭南冷冷地看着他:「向子烨,既然不怕死,现在连自己兄弟要说什麽都不敢听吗,活得糊涂,死得糊涂?「
向子烨看着向三,神色复杂:「三儿,别告诉我,你向荣家妥协了,他们说什麽当初叶秋的事是何苏主使,还说……」
向三闭了闭眼,忽然低声打断他的话:「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何苏……」
他眼底闪过猩红的光:「那个贱人一直在利用我们!」
向子烨愣住了:「你亲耳听见……」
向三深吸一口气,低声把自己听见看见的事情都说了。
向子烨听完,握枪的手越发紧绷,面色阴晴不定。
宁媛紧紧被他扣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躯体的僵硬,忽然开口:「向子烨,你还要逃避和否认麽……那个女孩,你爱过她。」
她顿了顿,轻声说:「而她直到死,都在爱你……」
向子烨浑身发僵,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你闭嘴!」
荣昭南在这时候,又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何苏就被人也推着到了桥上,她肩膀的伤被简单处理过来,包扎了起来。
身上乾涸的血渍让她看起来无比狼狈。
何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到发现宁媛被向子烨拿枪顶着脑袋。
她瞬间精神了起来,眼里闪过快意的光,下意识地看向荣昭南。
向三却忽然眼里杀意顿现,突然扑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不会发生!」
何苏瞬间被掐得脸色涨红,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冷笑了起来:「咳咳咳咳……怎麽……一个女人而已,姓向的,你们就打算忘记了自己亲人的死和向家走到穷途末路都是因为谁?」
向子英的手顿了顿,却也没松开她,只是冷冷地看向一边荣昭南——
「荣昭南,你说你有证据证明小四不是你杀的!」
何苏得了点喘息的空隙,她低笑了起来:「他能有什麽证据?你就听他胡诌!」
她非常肯定,荣昭南没有任何证据!
何苏扭头看向向子烨:「你是忘了,向三明明亲眼看着他把向小四推下桥去了?忘了当初你们想帮向小四讨回公道,但所有人,包括警方都说向小四是自己掉下去时的无助绝望了?」
向子烨捏紧了枪,目光森冷阴郁地盯着荣昭南:「……」
荣昭南不闪不避地和向子烨眼睛对视:「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推过向小四下桥!」
他冷冷地说:「当初我在水库带着人拉练,你自己说希望我能放过向四,亲自带他来找我……」
「没错,是我,是我想带着小四跟你和解,却亲自把小四送上了绝路!」向子烨忽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拿枪指着宁媛的头,直勾勾地盯着荣昭南,满满红了眼——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恨自己当初的决定?每个夜晚,我都梦见小四在这条河里,满是血地对我说——哥,我好冷,我好疼啊……」
向子烨咬牙切齿:「是我亲自把他送到地狱,求告无门,你让我怎麽放过你?!谁又能放过我?」
荣昭南目光幽暗地看着向子烨:「我再说一次,我虽然是揍了他一顿,但我没有推他,当时……」
「当时什麽,你父亲和我都知道是你把叶秋的死算在向小四的头上,才杀了他,你父亲心疼你,包庇你……」何苏眼底闪过诡冷恶意的光,一脸惋惜地说。
但她话音未落,谁也没想到向子烨忽然笑了下,突然掉转枪口对着她就是一枪——
「呯!」
「啊——!」何苏惨叫出声,她的膝盖上瞬间爆出一团血花。
她痛得惨叫连连,面孔扭曲,捂住自己的腿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向子烨:「你……你……」
这一瞬间,惊住了所有人。
向子烨利落地收回枪,对着何苏露出一个阴郁扭曲的笑——
"何苏阿姨,打断别人的谈话是不礼貌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