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昭南一脚顶住了自行车,俊美的脸上露出和煦到阴沉的笑:「你想死?」
陈辰汗毛倒,马上扶起自行车,一鞠躬:「爸爸,这是失误失误。」
荣昭南看着乾脆利落的狗腿子,他扶了下眼镜,冷淡地道:「你可以滚了!」
他为什麽会有这种傻子一样的部下,这傻子为什麽还能拿全军大比武第一?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陈辰一呆:「啊?不是,队长,你不是说要留我住一晚吗?」
他还在畅想着和队长睡一张床的场景,他还想和队长抱头痛哭,说一说这些年的思念之情呢!
荣昭南:「家里没有那麽多床,怎麽你想让我睡地上,你跟宁媛一张床?」
陈辰一惊:「不不不不……不是!」
荣昭南再次冷冷地道:「屁股还想要,就滚!」
否则他不介意踹得他下不了床
陈辰忧伤地骑着他的二八大杠走了,边骑边唱着忧伤的歌:「闪闪红星照我去战斗,队长却只会踢我屁股~~~」
他知道了,队长不想跟他抱头痛哭,只想抱着小嫂子笑,这可真让人伤心。
……
宁媛在牛棚小屋里正发愁今晚的床要怎麽分配,就看见荣昭南一个人进来了。
她端了茶杯,有些纳闷地看向荣昭南的身後:「哎?陈辰呢?」
怎麽他身後空无一人?
荣昭南进屋关上门,随意地道:「他说他想妈妈了,晚上没妈讲故事,他睡不着。」
宁媛:「嗤——咳咳!」
她一口茶直接喷出来,呛得咳嗽:「可他不是京城人麽,难道他上班还要带着妈?」
陈辰那麽大的个子,没妈睡不着?这是什麽妈宝?
荣昭南轻描淡写地道:「嗯,他们母子情深。」
宁媛:「想不到啊……」
她的三观被刷新了。
荣昭南随手递给她一片帕子:「怎麽,你很想他来我们家住?」
宁媛一边擦嘴,一边纳闷:「不是你邀请他来住的吗?」
怎麽这个人有点阴阳怪气的,是她的错觉吗?
唔……还我们家……
宁媛听着他这麽形容两人住的小屋,莫名觉得心底有些异样,也说不上什麽滋味,就是有点开心。
荣昭南似不经意地问:「你对他印象很好,觉得他英雄救美?」
宁媛不客气地嘀咕:「还英雄救美呢,我都脱险了,他才出现,就是刑侦剧里那些永远在反派被打趴後,才出现的马後炮警察!」
荣昭南瞧着宁媛对陈辰没什麽好印象,微微一笑:「刑侦剧是什麽?」
宁媛:「呃……」
她这破嘴,又说了不该说的!这个年代全是样板戏,哪里有什麽刑侦剧!
她轻咳一声,试图岔开话题:「这陈辰是自来熟的性子,无事三分笑脸,没想到和你是老战友。」
荣昭南看得出她不想解释,也没逼问下去,反正逼问下去也只会得到谎言。
他只是淡淡地道:「嗯,我们一起扛过枪,我下放了,就离队了。」
宁媛刚想说什麽:「那……」
但是下一刻,她肚子忽然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荣昭南看着她:「没吃饭?」
宁媛摸着自己的肚子,尴尬地笑笑:「没呢,出了派出所的门也没有想起来,就愁怎麽回村了,一会吃饼乾吧。」
荣昭南忽然起身,走到桌边,打开桌子上的几个饭盒盖子:「给你留了饭,吃吧。」
宁媛一看,一碗满是喷香腊肉的蛋炒饭,还有一碟酸炒空心菜梗和一碗蛤蜊青菜汤。
当真是色香味俱全,而且营养丰富。
她上前一摸碗,竟还是温的,惊讶极了:「热的?你一直给我热着吗?」
可是他怎麽知道她什麽时候回来,又怎麽知道她有没有吃过饭呢,只说明他隔开一会热着。
想不到大佬拿枪拿红头文件的手,也会有这样贴心的一面!
宁媛忍不住看向荣昭南。
他却垂下眼睛,按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没什麽表情地道:「今晚多做了些饭菜,也不是特意帮你留的饭菜。」
宁媛心里暖暖的,弯了大大的眼,朝着他灿烂一笑:「谢谢!」
能出村口等她,担心她的安危,嘴硬心软的大佬!
看着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荣昭南轻哼:「去洗手,看你浑身脏的。」
宁媛笑了笑,转身高兴地道:「好!」
等她洗手出来,坐下来,跟荣昭南一边说今天发生的事儿,一边吃饭。
看着宁媛吃得喷香,一点菜也没剩下,荣昭南不知怎麽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温软感。
就像小时候,他给最喜欢的进口安哥拉长毛兔喂食,看它吃得津津有味的那种满足感。
吃完了饭,宁媛去洗澡出来,也已经是深夜,困得不行地爬上了床。
荣昭南早已在床板上躺下,忽然道:「以後你周末再进城卖山货,我让陈辰照看一下你,送你回来,否则太危险。」
宁媛打了个哈欠:「不好,你们就算是战友,也不好总麻烦人家,我出门会小心的。」
荣昭南淡淡地道:「他以前欠了我很大的人情,现在还有求於我,不算麻烦他。」
宁媛揉着眼睛,嘀咕:「啊,算了吧,他太晚回家会想妈妈的……」
荣昭南:「……」
他转身,看着她:「宁媛,听话。」
宁媛已经困得不行,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了,只迷迷糊糊地扯被子:「哦……哦……今天有点冷……」
唔,入冬了,有点冷。
荣昭南看着娇小的姑娘从她的床板上,不自觉地蛄蛹蛄蛹到他手臂边取暖。
直到看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陷入了沉眠,荣昭南都没动。
许久,听着宁媛均匀的呼吸,他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宁媛软嫩的小脸——这是他一直想干的事。
他想起宁媛眼睛明亮,小嘴一张一合,红润又娇软的样子……
荣昭南眸光幽暗地轻哂,还真像一只兔子。
他修长微冷的指尖慢慢地从她鼻尖滑到她软软的小嘴上。
那种一不小心,说不定会被人抓去剥皮,烤了吃的那种软乎乎的兔子。
可是,宁媛就算是兔子,也是兔子蹬鹰的那种兔子。
只希望,她真的就只是一只天生厉害的兔子,而不是伪装成兔子的狐狸。
「唔……饼乾……」宁媛迷迷糊糊地张嘴,无意识地含住了自己唇边的手指尖。
还舔了舔,砸吧了下。
荣昭南僵住了,只觉得指尖上的濡湿温热与吸吮感似一把细微又刺激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