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遥晴停下身形,将腿上的神行符轻轻扯下,有些念念不舍的还给方知。
方知摇摇头道:“既然遥晴姑娘十分喜欢修行之物,这张神行符便送给姑娘。”
遥晴闻言大喜,向方知道谢:“如此,小女子便谢过公子。只是此物如此贵重,小女子真不知何以为报?”
方知摆摆手道:“遥晴姑娘不必太过在意,这物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贵重。我赶路时,每五日便要用掉一张,因其内灵力消耗贻尽后,便会自动燃烧化为灰烬。”
“五日,便会化为灰烬?”遥晴微微皱眉。
方知见遥晴此时表情便知道她理解有误,连忙出言解释:“五日是指不停使用这神行符,里面蕴含的灵力耗尽的情况下,如果里面的灵力没有耗尽,便是过上百年也是无事的。”
“哦,原来是这样。”听过少年的解释,遥晴算是大概了解这神行符的情况。
二人进到屋内,遥晴取来一个精致的木匣,小心的将那张神行符放在其内。
将灵符放好后,遥晴又给方知倒上一杯酒,她自己因不胜酒力,此时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感谢少年。
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又聊了些方知之前在罗阳城的事,说到少年幼时失去双亲,八九岁又连唯一的亲人祖父也去世时,遥晴也不由眼红落泪,对少年幼时的不幸感到难过。
后来说到少年在粮油帮的一些趣事时,遥晴也不由捂嘴直笑。
美食、美酒、美人,望着对面善解人意的女子,方知心中大为感动。这些天来,虽说卓家少爷对他也很好,但更多的是客气与尊重,想必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实力。
而遥晴姑娘却不一样,她美丽、善良、又解人意,是难得一见的红颜知己。
不久,一壶酒已喝完。方知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当然以他如今锻体大成的身体来说,几乎已经百毒不侵,更何论这一小壶酒。
但不知道为何,他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情此景,让人忍不住心生醉意。
年幼失去至亲的悲惨经历,粮油帮中的摸爬打滚的不易,大半年来独自赶路的孤独寂寞,这种种过往浮现脑中,让他感觉有些累。
今日美人相伴,又有美食美酒,多年的不易仿佛在此刻得到放松,不知不觉间,少年整着一双雪白柔软的大腿,轻轻睡去。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少年梦到了自己已经记不清面容的父母,又梦到了一脸慈祥的爷爷。在梦里他们呼喊着少年的名字,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牵着他的手走在罗阳城的街道上。
少年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外面的天色变得暗淡。他此刻睡在之前二人饮酒的那张藤席上,脑袋整着一个淡黄色的绣花枕头,枕头上面还有着一丝淡淡的女儿家香味。
这定是遥晴姑娘的枕头,方知这样想着。
他坐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却不见遥晴的身影,他轻声喊道:“遥晴姑娘?遥晴姑娘?”
屋内没有回应,他来到小院,院中也没有遥晴的身影。少年查看一番,只见几间屋子其他的都开着门,只有一间关着门,想来应该是遥晴姑娘的闺房。
方知本来想去敲门,却想到自己一个男的都喝醉了,何况一名柔弱的女子,定是在房内休息了。
于是他也不准备在此处久留,出得小院,朝卓府走去。
回到卓府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但方知与遥晴饮了一整个下午的酒,此时并无饿意,就拒绝了卓文章的邀请,直接回客房休息去了。
回到客房,方知坐在床上,手习惯性的往怀里一摸,顿时震惊的从床上一跃而下,怀中玄幽子给的那一沓神行符不见了!
落在遥晴小院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了一张遥晴后,就放回怀里了啊!怎么会不见?
方知急忙出门,向遥晴所在的小院快步走去。
这神行符虽说不上十分珍贵,但却是他赶路的工具,若是没有神行符,他就算没日没夜的赶路,去到天龙城估计也得数年之后。
趁着夜色,方知来到遥晴的小院。院门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没人点灯。
方知如今夜能视物,虽说不如日间清楚,但也能看个大概。
他走入小院,朝唯一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喊道:“遥晴姑娘?遥晴姑娘?”
屋内没人应声,方知心中突然一跳: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来到那间房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后,一间女儿家的闺房便出现在他眼前,房间不大只有几样简单的摆设,可惜屋内没人。
方知又来到下午两人饮酒的那间客厅,发现里面也没有遥晴的身影。这大晚上的,遥晴似乎出门了,不在家中。
他又在屋内寻找一番,也没找着自己那一沓不见的神行符。他思咐:看来只有问一问遥晴姑娘了,要是自己的灵符落在此处,定是她暂时将其收起来了。
想着此刻正是城中晚宴时分,平时常会有人请遥晴姑娘去弹琴助兴。遥晴不在家中,应是被人请去弹奏了。
想到这里,他便在客厅中的藤席上坐下,准备在此等候遥晴。但又担心如今乃是晚上,遥晴若是回来时忽见一男子在自己屋内,定会受到惊吓,于是他找到屋内的油灯,将其点亮起来。
橘黄色的灯光将整间屋子照亮,方知便在屋内坐下,等候着遥晴。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遥晴还未归来,此时已近深夜,或许今夜不会回来了?念头刚起,方知便摇摇头,遥晴姑娘在封城的名声极好,众人慕之敬之,绝对不会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
方知想到这里,感觉自己大半夜在人家女子家中独自待这么长时间似有不妥,但又担忧自己哪一沓神行符,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在屋中等候。
但越等心也越不安,等待的过程中少年心里闪过各种念头,有好的也有坏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坏的念头开始占据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少年抬头一看,屋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他在此间等了整整一夜。遥晴姑娘仍旧不见归来。
方知吹灭油灯,起身朝外走去。清晨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但此刻他心中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