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忆坐着,心里却有几分紧张。
她不时朝着包厢门口望过去,生怕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会从外边走进来。
魏宇辰见了,觉得有些好笑。
他朝着童忆看过来:“童妹妹!”
这么一叫,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她看过来。
童忆觉得有些晃眼。
偏魏宇辰笑得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打累了,你过来替我打几圈?”
童忆一愣,摇摇头。
秦荣这才注意到,被魏宇辰喊妹妹的这个小姑娘,貌似刚才是跟在他后面一同进来的。
他好奇:“魏少,她是你妹妹?”
“是啊,比那亲的还要亲上几分。童妹妹,你说是吧?”
童忆攥着酒杯低下头。
不是亲的妹妹。
同桌上的人一笑了然,招呼童忆过去。
魏宇辰难得正经:“这妹妹的玩笑,你们可开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童忆边上坐下。
“昨晚在栖溪山庄一夜没睡,有些困了,你替我去吧,赢了都算你的,输了记我账上就行。”
童忆没应,只问他:“为什么一夜没睡?”
魏宇辰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你懂的。”
童忆愣了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满脸通红。
魏宇辰见她还是这般容易脸红,故意使坏:“童妹妹,三哥这会儿就在楼上休息,你要是不打,那我喊他过来替我。”
周政安就在楼上。
童忆心里咯噔一下。
魏宇辰笑道:“他昨晚儿也累得够呛,我不去叫他,他是不会起来的。”
童忆感觉自己的心里,原本一处平静的水潭突然涌起了一层巨浪。
酸涩的,直朝着胸腔口要漫出来。
她点头:“好。”
秦荣看着童忆在他的左手边坐下。
“魏少,你说我要不要怜香惜玉,放个水啊?”
魏宇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笑。
“你们自己看着打就行,我这妹妹厉害得很。”
童忆想,自己实在是称不上厉害二字。
她原先是不会打麻将的。
都是周政安教的。
那时候,她认识周政安不过两月。
他们那圈子的人,打麻将只为无聊的消遣。
赌注又下得极大,一晚上输出去一辆车或是一套房,眼睛也不心疼地眨一下。
魏宇辰说过,周政安是他们里头,麻将打得最好的。
他要真认真起来,陪着打的,一晚上都别想赢上几个钱。
但周政安多半就是凑数过来玩儿。
很多时候,他都故意输。
大把大把的钞票输了往外扔,不气也不恼。反而比那赢了钱的,脸上还要多几分笑。
童忆跟在他身边之后,每回落座,他都故意输上几把,然后让童忆过去替他。
头几回,童忆不熟练,老输,一落座就给魏宇辰他们几个送钱。
她自责,也心疼那钱跟打了水漂似的,哗哗往外流。
但周政安坐在她边上,全然不在意,一边往她嘴里喂水果,一边问她累了要不要休息会再继续。
几次之后,她那技术便越来越炉火纯青。
不仅没再给周政安输过钱,反而还往他兜里装了不少。
但周政安不要那钱。
每回不管赢多赢少,全让童忆自己收着。
魏宇辰几个叫苦连天,他的脸上却有着家长般的得意。
他说,我们家一一最是聪明,一点就通。
-
童忆坐下打了几圈。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替魏宇辰将他先前输的都给赢了回来。
秦荣忍不住吐槽:“魏少,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
魏宇辰笑着朝童忆比了比大拇指。
秦荣朝着童忆看了两眼。
“你这妹妹确实厉害,打得够犀利,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魏宇辰挑眉:“谁?”
“周先生。虽然只和他玩过两回,但我觉得你妹妹这手法和他有些相像。”
魏宇辰大笑,随手将邓恩云塞给他的名片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童忆漠然。
魏宇辰起身,走到她边上。
“累了就不打了,都休息会儿吧。”
麻将桌子边上没了人,大家都起身,分散着坐下休息。
赵语易觉得有些无趣,叫边上陪着的一名瘦高个白净男生起来唱歌。
童忆朝着那名男生看过去,依稀觉得他的面孔有几分眼熟,像是在荧幕上见过。
“陈吟秋,《入骨思》,看过吗?”魏宇辰在边上提醒。
童忆想起来了。
她点点头:“原来是他。”
魏宇辰扫了一眼赵语易,勾唇笑:“这种事很正常。乐木霆也是,三哥跟你提过没?”
童忆摇摇头。
“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见童忆那双温润的杏眸还瞪着,他摆手自证清白。
“可别盯着我看,我没那癖好啊。”
赵语易朝着她看过来。
“童妹妹,有什么想听的歌没有?”
童忆一下子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听的歌:“都可以。”
赵语易想了想,看向陈吟秋:“那就挑你自己拿手的唱就行。”
陈吟秋点头,选了一首。
童忆一看。
《声声慢》。
秦荣立刻拍手:“这歌选得好,我爱听!”
赵语易唱的是粤语版。
声音低沉而婉转。
字字慢,却声声有力。
赵语易见她听得认真,便问:“童妹妹,你是哪里人?”
童忆如实回答:“嵊市人。”
“好地方啊,我去过,那边姑娘说话都软软的,看人顾盼多情。”
那边,陈吟秋一首歌唱完。
赵语易鼓掌,然后问:“童妹妹,你也来一首?”
童忆原是想着,刚才在麻将桌上赢了他们不少,拒绝有些说不过去。
但一想到周政安就在楼上休息,她又有些应不下来。
魏宇辰像是猜到她在顾虑什么。
“我刚才骗你玩儿的,三哥根本没在楼上,他昨晚就回京市了。”
童忆又一次忍不住瞪了瞪眼睛。
亏她刚才还一直提心吊胆的。
结果,周政安压根就不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周政安昨晚累够呛那事,也是魏宇辰胡诌的。
“嘿嘿,童妹妹别生气,刚才赢得那些钱全归你,就当我给你赔罪,成不?”
童忆懒得理他。
他这人,一直就是这么吊儿郎当惯了。
童忆站起身。
要唱的歌,照旧还是陈吟秋选的那首。
不过,不是粤语版,而是用的嵊市当地的方言。
如赵语易说的,软软的,而又顾盼多情的当地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