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夜幕中,一辆牌照为京A88888的黑色迈巴赫,低调地驶入小区。
这个点,小区里人来人往。
不少人驻足好奇,暗自揣测车主的矜贵身份。
童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又将长发往脸颊两侧拢了拢,确保自己这副模样不会被人认出后,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政安跟了出来。
“周先生,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回哪?”
周政安斜靠着车门,眼睑耷拉着,神色闲散。
他微微弓起背,侧着头看向童忆。
唇角淡勾,一副与人前截然不同的玩世不恭模样。
童忆今天出门前特地换了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此刻才堪堪与他平视。
她别过脸。
“去你自己该去的地方。”
周政安轻叹口气。
“童忆,大晚上的,我没地方可去。”
童忆在心里冷哼。
少来这套!
“张叔会给你安排。”
“他和我请假了,有事要赶回BJ。”
周政安懒懒地直起身。
童忆面前的亮光,立刻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挡。
下一秒。
张叔果然开着迈巴赫,快速驶出了小区。
童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演。
真会演。
都是串通好的。
“童忆,我很累,也很困。”
童忆不为所动:“睡酒店去。”
“没钱,也没带身份证。”
童忆:“……”
这个理由,童忆当然不相信。
她决定不再搭理他,转身便往楼上走。
一个黑影,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地朝着她的后背扑了上来。
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往她腰上一揽。
“周政安,你发什么疯!”
周政安半边脸都靠在她的右肩上。
近乎漆黑的楼道里,只能模糊地看到他那双深邃的丹凤眼。
眉眼自然地向上微微挑起。
耳边,全是他的气息。
“童忆,我就去你那睡会儿,不对你做什么,行么?”
-
童忆把周政安拖进屋。
周政安扫了一眼屋内,皱眉:“你就住这里?”
童忆给他一个白眼:“嫌小你就出去。”
周政安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留给你的房子呢?”
童忆一边收拾堆在床上的衣物,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答:“卖了。”
“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
童忆冷笑:“周先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生来就衣食无忧的。”
她到现在还没吃过晚饭。
中午喝得那一碗薄粥,还没撑到天黑,其实就已经饿了。
她打开电饭锅。
中午剩下的粥,还剩浅浅的一层。
她舀了三分之一碗的米,洗了,往那锅里倒进去,加水,按下煮粥键。
周政安全程看着她。
“你一天就吃这些?”
“不然呢?”
童忆背对着他,坐下开始看剧本。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用去刘宏剧组给蒋梦梵当替身。
她接了新的戏。
隔壁剧组的导演看她长得出众,让她在一部清宫戏里客串一位失宠的妃子。
统共两集的戏份。
到时候在荧幕上播出时,或许只有五六分钟的镜头。
但确是她近一年来,第一次接到以正式演员出镜的戏份。
所以,在剧本方面,她看得格外认真。
那几句台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该用什么眼神,什么动作,她也反复研究。
周政安好奇:“你看什么呢?”
“剧本。”
周政安不打扰她:“一会儿粥好了叫我。”
-
童忆将剧本又看了两遍。
身后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过头。
周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整个人斜躺在沙发里,一双长腿委屈地落在外边。
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
屋子里,窗户没关。
夜色阴沉沉的,冷风不时吹进来。
童忆站起身去关窗户。
经过周政安面前时。
“呀!”
她惊呼。
下一秒,她被拉住手腕,带着轻易地摁进沙发里。
颀长的身影,极富侵略性地朝她压了下来。
童忆望着他愈见泛红的双眼。
“周政安……你干嘛,你放开我!”
周政安脸上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惺忪模样,但浑身却散发着冷峻恣意的痞气。
他不容拒绝地,单手去解她的大衣扣子。
而后,滚烫的掌心,沿着质地柔软的裙摆一路探上去。
童忆被他的掌心磨得浑身战栗。
她满脸通红,声音颤抖:“你放开我!”
周政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愈加得寸进尺。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不想错过。
“周政安!”
童忆浑身软得乡一池春水。
再不停止,她感觉自己快要决堤了。
“我跟很多男人睡过!”
周政安眸色一沉。
他抽出手,毫无留恋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擦手。
童忆两颊绯红,杏眸带泪。
她起身,去卫生间整理衣服。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心软带他上来。
她明明一直都知道的。
他,从来都不是善类。
-
调整好情绪,童忆从卫生间里出来。
周政安正在盛粥。
他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又自来熟的,从冰箱里找出一碟子泡萝卜。
童忆在他面前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各自吃粥。
很快,童忆将一碗粥吃完。
她放下勺子。
周政安碗里还剩下大半。
他吃饭速度很慢,没有声音,慢条斯理。
不过就是白粥就咸菜,被他吃得,也能多出几分观赏性。
童忆不等他。
更不想看见他。
她端着空碗站起身去厨房。
洗完碗出来,周政安一碗粥终于快见了底。
“把那编导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童忆一愣:“哪个编导?”
周政安挑眉。
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童忆猛然想起来。
当时在车上为了气周政安,她故意编造说最近有个编导找她,想用三万块包养她。
要不是周政安现在突然提起来,她都快忘了这事。
他居然还记得。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心虚地别开脸:“你又要干嘛?”
周政安掏出烟盒。
要摸烟的时候,却发现里头已经没了。
他有些烦躁地将烟盒丢在桌上。
一双冷傲的眸子,直直地朝着童忆看过去。
“不干嘛。”
“就问他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