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太烈,不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喝。”
他拿走酒杯,放了一罐果汁在她面前。
常温的。
童忆低头,莹白如玉的指尖,将质地柔软的绒裙抓出一小圈层叠的褶皱。
他把冰镇的红酒换成常温的果汁,是在说,他还记得她的生理期么。
不可能,都过去一年了。
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魏宇辰站起身:“三哥,你来啦。”
“嗯。”周政安在童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听说刘导最近在横店拍一部新的片子,片子的内容我看了,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过来,想找刘导聊聊投资的事情。”
魏宇辰心想:你那哪是觉得片子有意思,是对这片子的某位替身女演员有意思吧。
刘宏一听,周政安要投资他的电影,脸上立马笑了。
“哈哈,周先生,你真是有眼光啊。不是我吹,我这部片子,上映了,票房少说能有这个数。”
刘宏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交叉的动作。
十个亿。
周政安淡淡地勾了勾嘴角:“赚不赚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尽我的一点微薄之力,支持下国内的电影发展。”
童忆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
人家都是往葫芦里装药。
周政安这闷骚的葫芦怪,整日里尽往里头装B了。
周政安朝着童忆看过来,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刘导,这位就是你这次电影的女主角吧,不介绍下?”
女主角三个字,他加了重音。
像是故意嘲讽。
刘宏心说,你们两个明明认识,偏要在这里跟我装第一次见面。
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不过,为了拉到投资,他还是硬着头皮笑着介绍:“周先生,女主角今天有事没来,这位是童忆童小姐,最近跟着剧组客串替身演员,演技不错,很有天赋。”
周政安低笑:“演技是挺不错的。”
童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包厢。
他越笑,她就越难堪。
像是一枚被扒去了皮的桃儿,将最软嫩的果肉都暴露在他人面前。
那些人,用最滚烫的沸水加以浇灌她,让她浑身发烫,发红。
等到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又将她从沸水中捞出,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践踏。
直至血肉模糊,溃烂成泥。
而后,她又不禁觉得自嘲,好笑。
她等着周政安用更加难堪的话来屈辱她。
那边,却早已聊起了别的话题。
魏宇辰新叫了一批公主进来。
一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
他让周政安先挑。
周政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魏宇辰讪笑一声,自己又挑了一个留在边上。
刘宏也不再客气,跟着留了两个,一左一右,又拥又抱。
童忆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朝着他们那边看过去。
她就像是空气。
包厢里,灯光晃眼,背景的音乐声有些嘈杂。
他们在聊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能从“双人”“活好”等词语中,猜到他们大致聊的话题。
期间她抬起头去拿桌上的果汁的时候,瞥到魏宇辰正侧身同周政安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政安咳嗽一声,跟着低笑。
冷峻如雕刻般的五官舒展,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和痞性。
周政安恰好也在这时朝着她看过来。
他一面看着她急促地低下头,一面问边上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刘宏:“刘导,除了在拍的这部,手里还有没有其他不错的本子?”
听这话的意思,估计下部戏还要投资。
刘宏立刻坐直身体,正经起来:“的确有个不错的本子,我很早之前就想拍了。”
这个本子,通过围绕戏曲艺术及艺人的生活,叙述一个延续了大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的故事。
既是对传统戏曲文化的致敬与弘扬,亦是揭露戏曲艺人的生存状态及对当代人性的思考与领悟。
“男主角的人选,我心中基本已经敲定。但女主人选,还一直没有挑到合适的。”
“毕竟,这片子和那些靠流量小花撑起来的片子不一样,光剧本,我就和编剧打磨了近两年的时间。这女主角,既要在容貌上风华绝代,同时,身段要好,还要有扎实的戏曲功底和天赋性的戏曲技巧,光这一点,就不是那么好找。”
童忆认真地听着。
周政安笑道:“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不错的人选。”
童忆心里咯噔一下。
刘宏好奇:“谁?”
周政安故意停顿了几秒。
“是我婶婶的一个学生。前些日子回老宅,碰巧碰到那女学生在给老太太唱戏曲儿,老太太对她满意,说是吕老的传人,先前还参演过戏曲电影。刘导你刚才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几分贴合。”
童忆眼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他一口一个女学生,叫得倒是亲热。
刘宏大喜:“太好了,那改天回BJ有空儿,你把那女学生叫出来,我们聊聊。”
周政安应下来。
魏宇辰在边上听得干着急。
心说,三哥,你让我约刘导出来,不就是想帮童忆拿到好的拍戏资源吗。
偏就这么傲娇,故意闹别扭。
还当着人童忆的面,提什么女学生。
提一嘴也就罢了,还要把那女学生约出来,介绍给刘导。
这不是故意刺激童忆么。
明明自己心里在乎得要死,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童忆也是。
换做别得识趣的,这会儿早就坐人怀里求着要角色去了。
哪还能像她这样,一声不吭低着头坐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两个人,都是那么傲娇,都不肯服软。
倒也是绝配,直接锁死得了。
要换成别人,还真承受不了。
魏宇辰看向童忆,故意当着周政安的面大声问她:“童小姐,在进剧组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念书。”
“念完书,然后呢?”
童忆回答得滴水不漏:“然后就来横店了。”
她不愿当着其他人的面回忆自己的过去。
尤其是,周政安还在场的情况下。
她站起身:“刘导,魏少,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刘宏和魏宇辰同时看向周政安。
这人能不能放走,还得这位爷说了算才行。
童忆拢了拢大衣,转身就要往包厢外走。
“谁准你走了?”
周政安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晦暗的光线里,他硬朗的眉眼不怒自威。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