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
天井中。
张陵双手拄剑而立,望向大殿之内。
一行四人,挨个从城隍神像之前挪开身位,一路拜祭,一路上香。
“这就是你说的神降过程?”李老头在一旁,眼神中充满着错愕。
这要是神降过程,那他这两天怎么没被神降。
“不全是!”
闻言,张陵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调侃:“老爷子,你还没到时间。”
“你的缘应在了城隍爷身上,目前苏醒的隸役,作为城隍爷的衙役,可不敢对你神降!”
他这只是调侃,不过有句话是真。
神降是看缘分的,最起码,绝大多数如此。
只要心诚,被拜祭的神感受到了香火,基本上都会降下力量。
承接神灵之力的人,会拥有神灵的多数手段。
若这四个人被赐下神降,那张陵上次所见的那条“青烟”凝成的锁诡铁链,很可能会被他们继承下来。
“哈哈~”
李老头撇嘴苦笑了两句。
听那调侃语气就知道是假的,他自然不会当真。
虽然他年纪大了,对一些事看到比较淡。
可对这个他是真的眼热。
张陵身体的变化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十几斤的重剑说抡就抡,他要是有这副身板,只怕再活四十年都不是问题。
“开始了!”张陵目光一凝,他还没见过神降过程,现在正好看看。
大殿内,第一尊隸役之前,王贤按照李老头交代的礼仪严谨行礼,神色无比肃穆,甚至比他拜祭那几尊还未苏醒的神像都要上心。
当他把线香插进香炉时,耳边似是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缥缈无比的声音,可等他仔细听时,却又不再出现。
紧接着,线香在眨眼间的功夫里,从头烧到了尾,只剩下木棍,而在木棍旁边,还有李老头十分钟前上的烧的只剩少半截的香。
“~威~武~”
惊雷也似的吼声忽的自王贤心头炸响,将其惊醒。
他只觉,一道暖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且,这股暖意正在向他体内流淌。
而在张陵等人的视角下则是,一团青烟将他裹的看不出人样,但青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逝,五秒钟都没用到,就消散一空。
旋即,一直呆在原地,紧闭双眼的王贤忽的睁眼,眸内突兀闪过一丝灰色。
他先是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身后,正等着他的三人,“你们跳过我拜的这座,祂们暂时只能对一个人进行神降,你们可以同时进行。”
说完后,他不在停留,径直走出了大殿,来到张陵身前。
“张先生,多谢指点!”
说话间,他就要鞠躬拜下去。
不过,他只弯了半截腰,就再弯下不去。
“谢归谢,别乱鞠躬!”
张陵用剑抵住王贤抱在胸口的双拳,面上神情有些异样。
“祂给你说了些什么?”
“尊神只让我听您的,说是对祂们有好处......”
王贤没有犹豫,干脆无比的把隸役告诉他的消息说了出来。
张陵听完,没做任何反应,只是又朝殿内投去视线,同时道:“现在应该不需要我带你们回去了吧!”
“这恐怕不行......”
王贤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回道:“尊神说以我的实力,还对付不了那些东西,我体内的神力最多只能保护我不受伤。”
“所以,您恐怕还得去一趟。”
“行吧~”
张陵也不在意。
在他的感知里,王贤的肉身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朝上攀升着,这种攀升如果能坚持多半年,甚至一年,说不准就能达到他肉身第一次蜕变后的水平。
至于“神力”,他完全没感知到。
几分钟后,剩下的三人也出了大殿,不约儿童的,面上都荡漾着笑意。
不出意外,都成了。
见此,张陵率先向外走去,现在大家暂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抹去之前说的话。
所以,早点忙完,对大家都好,他也好去杀诡。
当他们一行五人,踏上去往商南别苑的路途时。
龙虎山,天师府。
一间静室内。
十来位穿着不同道袍,年龄也各异的道士神色凝重的互相看着彼此。
气氛一度焦灼。
良久后,龙虎山当代大真人张正清轻叹了口气,缓缓道:“诸位,拿出章程来吧!”
“皇室那边虽说被我和稀泥和回去了,可姓朱的一家子是什么脾性,你们都清楚,哪怕皇室还政于民,由内阁施政,可这天下却依旧有朱家的一份!”
“你我几家都传承了数百、上千,甚至数千年,供奉的神祗若是全数苏醒,这种场景,无论是谁当政恐怕都不会好受,哪怕是前元那群草原人,都不会太舒坦......”
他话音刚落,对面一头发银白的老道爷挥了挥手,示意道:“老张啊,我说两句!”
“我武当山奉的是太宗旨意而建,太宗更是假借大帝之名...咳咳!
所以,借着香火情,武当已经和皇室联合了,这么说也不对,算不上联合,只是暂时统一战线,毕竟,咱们那位太祖可不是好惹的,鬼知道皇室有没有供奉这位......”
“这位如果出来了,再振臂一呼,天下那数万尊城隍你拿什么挡?”
“就算他没被供奉,可那些城隍依旧在,应天那尊天下都城隍也能统帅,而你又把祭祀的法子说出来了,只怕,再过不久,文武二判就要醒了,到时......呵呵!”
“那你武当呢?”
楼观派的代表人轻抚茶盏,矛头对准了武当的代表人:“真武大帝座下的龟蛇二将只怕要苏醒了吧?”
“其实相比我们,更慌的应该是释教那些家伙!”
茅山大真人林思远出声打了记圆场:“他们寺庙可比我们多,里面供奉的神像也是大同小异,少有不同的,我倒是很想知道,等那些神像都醒了,看见一堆的“自己”怎么办。”
閤皂山的大真人则一言不发,专心品茶,身后站着的中年道士则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一般。
见此,张正清摇摇头,无奈一笑:“一群老东西,看来我叫你们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青城山那边忙着替灌江口那位收拢香火,和诡异干的脑浆子都要出来了,而你们......”
这话一出,全场多数人都看向了他。
一直未出言的一名老道人突然反驳道:“老大就不要说老二了,你嗣汉天师府统帅正一道,兼领三山符箓,这次议事,只怕不是为了道门,而是为了你们吧!”
“那你们全真道呢?”张正清微微一笑,毫不客气驳斥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名容貌奇古,身穿黑白两色长袍的老道突然打断了僵持:“行了!”
“加起来都他么快一千岁的人了,有什么好吵的!”
“都他么是祖宗辈的人了,还这么看不开,我先说!
山门呢,已经被我开了,门下所有被神降的弟子也出去救人了,其余弟子在山下开山造田垦荒,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可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奉劝诸位一句话,光武帝亲封的那尊天下都城隍座下日游神所说,这场劫,完不了,这还只是开始,后面会有和神祗一般的诡异出现,祂们也需要香火!”
“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说完,老道士走的干脆利落,丝毫不管身后因他几句话而面色大变的众人。
随他一起走的,还有保护他的一名青年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