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考完,教室里都唉声叹气。
最后一排的学生都死气沉沉的。
“呜呜呜呜!没怎么复习,这次铁定要完了啊!”姚泉明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没有生机。
姚泉明是四班的体育委员,他的家长并不看重他的各科成绩,只是这次口头敷衍他考好就能买限量版的球鞋。
“我还不是!第一次考试就没考好!我妈还不得拔了我的皮!”
平时一群人放学跑的比谁都快,抢着去食堂打饭,这次难得安静呆在教室惋惜了好一阵猜如行尸走肉般去打饭。
……
余怀早早就离开了学校,在路边找了一家面馆。
她是真的喜欢吃面,小时候云微霞也喜欢给她做面,慢慢的云微霞做面的手艺可谓一绝。
要不是云微霞是薪资较好的老师,余怀都想叫她去开一家面馆。
匆匆吃完面,余怀摸着圆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因为下午还要考两场,她吃完就前往学校附近的自习室看书去了。
*
教室里,胡锦弯着腰来到教室,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经过,像是在进行着秘密任务。
平安来到谢时衡的座位,胡锦呼出一口气。
“呼!终于到了。”
胡锦拿出口袋里包裹严实的信,粉红色的,少女心十足。
那封信鼓鼓囊囊的,信里面是那颗柠檬味棒棒糖。
胡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谢时衡的,明明只是在外界听说了他的传闻,明明只是在报纸上看到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在班里他们也没有交集。
一切都说不过去,又顺理成章。
胡锦把信塞到了谢时衡的抽屉里,她才发现,原来谢时衡远远比她想象的更要受欢迎。
抽屉里被塞满了情书,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又或是有人和她一样,趁着中午偷偷把信放进去。
银灰色的抽屉里面是一片粉红,上面是橙黄的木制桌面,显得格格不入。
胡锦想让自己的信明显些,这样他才能看到。
“放哪里好呢……”
纠结半天,胡锦都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她竟然会想把信明目张胆地放在谢时衡的桌面。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指定会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传到老师耳中。
这绝对不行。
“她怎么鬼鬼祟祟的……呆在谢时衡座位旁边干嘛呢……”胡锦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胡锦一咬牙,把那封粉红色的情书放在了谢时衡的桌上,最明显的地方。
刺眼极了。
余怀来到教室时,教室里还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
她每次来教室时都会往谢时衡座位的方向看去。
这次,亦是如此,然后她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余怀了然,估计又是某个小女生给他的情书。
但是这么大胆的,余怀也是头一回见。
余怀羡慕她的大胆,嫉妒她的无所顾忌。
恍惚间,余怀感觉课桌上的那一抹粉红,比盛夏的烈阳还刺眼。
算了,她是以什么身份管这些的呢?
第二个到教室的,是谢时衡。他今天破天荒的早到,没有卡点。
究其原因,他观察几天了,余怀总是来的很早。
为了和余怀独处,他都把从原丢在后面五条街了。
谢时衡踏过门槛,直奔余怀而去。
余怀看着来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吸急促起来。
“余怀。”谢时衡沙哑开口,他跑的太急,呼吸还不均匀。
余怀“嗯”一声,这声很浅,她也不清楚谢时衡到底听没听到。
谢时衡没说话,他缓慢呼吸,渐渐有节奏起来。
寂静的教室里,偶尔传来鸟鸣,叽叽喳喳。
操场外的喧嚣,明明是初春,此刻二人却觉得有些闷热。
平静祥和,岁月静好。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自己身处安静之地,里喧闹之地只有一墙之隔。
许多年过去这一刻余怀至今还历历在目。
谢时衡离余怀很近,鼻尖马上就要触碰到。
余怀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起了谢时衡桌上的情书。
好心提醒道:“某位大神,劝你回你的座位好好看看吧。”
余怀的语气很委婉隐晦,但尽是暗示。
谢时衡见她后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直接就泄气了。
再也不这么冲动了。
谢时衡开始品味余怀的话,乖巧地回自己的座位。
谢时衡与“乖巧”这个词不太沾边,但要是余怀说的,确实照做。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情书。
粉粉嫩嫩,一看就是女孩的东西。
谢时衡明白余怀指的是这个,随即心怀忐忑地打开这封信。
他没有立刻看信的内容,拿出信里的棒棒糖后,谢时衡的眼睛充满了光。
余怀一直看着他的动作,敏锐感受到了他眼里不值钱的惊喜。
“这,这……”是你给我的吗?
谢时衡没有继续说,他怕余怀会不好意思。
那个棒棒糖早年就停产,外面根本买不到,是谢时衡之前囤的,他以前真很喜欢这个牌子。
而这种糖,他只给过余怀。
那么一切都说的过来了。
余怀隐晦地提醒自己回座位,让他发现这封情书,情书里夹着自己给她的棒棒糖。
原来她竟有这般用意。
谢时衡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可是她……为什么不把两个糖都放进去呢?
谢时衡不多纠结。
心里的小人打斗半天,谢时衡斟酌开口:“余怀,其实你——”
班级里来了第三个人,谢时衡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
其实你不用大费周章,因为我也喜欢你。
谢时衡有些飘飘然,一见钟情原来是可以相互的。
可来了第三个人,谢时衡不好蹦人设,那句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谢时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回到座位把情书收起来。
他要回家慢慢看。
余怀不明白谢时衡刚刚要跟自己说什么,大概是想问这封信是谁给的。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白皙纤细的手拍了拍自己微红还没消散的脸颊。
该收心了。
很快余怀进入状态,认真为考试前做准备。
教室里人陆续来齐,下午的考试随着铃声打响,开始了。
谢时衡心跳加快,小鹿乱撞。
他觉得他是最幸福的人。
就在此刻。
不久,他终于静下心来,认真答题。
谢时衡虽然很在男生中的地位高,人人都要称他为一声“时爷”,但对待考试还是很认真的,从不缺席,也不逃课。
这一点他比那些混混好了不知道多少。
“时爷!”一声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打乱了谢时衡的思绪。
紧接着:“第五大题的第二小题怎么写?”
谢时衡冷笑,果然,从原只有在这种关键时刻才会叫他“时爷”。
“滚。”
好绝情。
从原裂开了,这能在自己绝望的情绪中含泪写题。
余怀不擅长数学,应该说是整个理科都不是她的强项。
她做做停停,每做一道题都会迟疑,都想放弃了。
余怀对数学这一学科可谓是极其不自信,写题是经常怀疑自己答案的对错,一怀疑,就不敢动笔。
就连余迟群给余怀找的一对一老师也拿她没办法。
老天待人不公啊!
余怀努努嘴,不禁羡慕谢时衡的绝世大脑。
*
一天考完,余怀终究也加入了上午唉声叹气的队伍。
“老余又要思想教育我了!”余怀大喊,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收拾东西是慢悠悠的,争取拖延时间,这不是一个好法子,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谢时衡不一样,他早早回了家,球不打了,兄弟不找了。
回家就直奔主题。
谢时衡颤抖着手打开情书,看到内容的第一眼脸就黑了。
这根本就不是余怀的字。
余怀的字谢时衡看过,是很大方的,又不龙飞凤舞,是好看的。
可信里却是小巧工整的字。
谢时衡的笑绷不住了。
“肯,肯定是她为了不被我看出来,故意这样写的!”谢时衡尝试说服自己。
然后。
他就真的说服了。
“对!肯定是这样!”
“我是天才吧!”
……
刚小心翼翼开门的余怀打了一个喷嚏。
“……”
就被余迟群听到了。
余怀欲哭无泪,伤感.jpg
“阿怀!到家了啊。”余迟群听到声音,手举着一杯茶探头朝余怀说道。
“是啊,爸爸。”余怀嘴角抽了一下,随即笑道。
“嗯,今天考得怎么样?”
“额今天天气真好啊!”
“考得怎么样?”
“嗯就是闷了一点。”
……
余怀和余迟群极限拉扯,余迟群还真就耐着性子一直问。
余怀嘴都说累了,余迟群还在继续问。
“爸爸您别问了!我都这样了您还看不出来嘛!”余怀撒娇,想要唤醒余迟群的父爱。
“嗯,考得怎么样?”余迟群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得,白说了。
“爸爸,您懂的。”余怀使了使眼色。
余迟群不问了,开始思想教育。
“你呀你,理科什么时候才能提起来?我知道你擅长文科,但理科也别落下了!你即将要面临的是高考知道吗——”
“我回来了阿怀!”门被打开了,云微霞在门口脱下了高跟鞋。
父女都石化了。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老婆。”
“爸爸刚刚在给我灌输毒鸡汤!”余怀朝云微霞抱怨,躲在了她的身后。
“老余,别对女儿太苛刻了,她高中压力大的。”云微霞吐出几个字。
余迟群秒懂,余怀也回卧室了。
余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手机。
说是尘封已久,其实也就在家里放了一天,每天晚上余怀都会打开看看校园贴吧。
手机突然涌入一大堆消息。
余怀被拉进了一个群里,群名叫“ My friend”。
余怀疑惑点开了群消息。
群主是叶橙,余怀的发小,群里共有五个人。
分别是胡锦、叶橙、余怀还有莫彬彬和曲凡。
五个人都是玩的好的女生。
叶橙和胡锦认识是因为叶橙来过附中,误打误撞也就认识了。
不打不相识。
橙子:都积极发言噢!
然后设成了群公告。
余怀笑了笑,完成了这个公告。
然后兴致勃勃点开了校园贴吧,起初看的心情高涨。
然后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