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李恒芝眼帘的是个胡子拉碴,长得格外高壮的潦草男人,他手里还托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浴桶。
来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像个铁塔一样。
这就是原身的父亲?
硕大一个浴桶像玩具一样被汉子撂在地上,里面的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举重若轻的手段看愣了李恒芝,在他惊奇的目光中,铁塔汉子来到他床边,蒲扇一样的手三两下就扒光了他的衣服。
又像提溜小鸡一样把李恒芝提溜进了浴桶里。
这幅身体才十三岁,毛都没长齐,李恒芝倒也没觉得害臊。
那双大手在李恒芝身上各处捏了捏,见他满身骨头都好好的,只是断了经脉。略放心了一些。他拽了个椅子坐到浴桶前,平视着李恒芝。
多少有点鸠占鹊巢的心虚,李恒芝没忍住先开了口。
“爹?”
“爹问你,那苏二小姐,你现在可看清她了?一年前我就同你说,那姑娘是个心气儿高的。别看她说得好听,什么喜欢你的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天赋。若是你在人宗入门大会前还无法筑基,她定会第一个与你撇清关系。”
李恒芝眨了两下眼睛,什么苏二小姐?什么入门大会?什么筑基?
见他不答话,脸上还是那副清新的蠢样儿,铁塔汉子翻了个白眼。
“老子让你藏拙,没让你真蠢,你为了验那丫头片子的真心,竟然就在那傻杵着,生接了那狗东西的十九掌?瞧瞧你现在都什么样了?”
李恒芝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便宜爹啥意思,少年李恒芝本来应该能战胜那个什么断筋掌的?
可是自己进入这少年身体时,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击之力,整个身体都绵软无力,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对方气势威慑住了。
现在来看,可能同那断筋掌比试之前,少年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再想到那带了剧毒的汤药,李恒芝脱口而出,“有人给我下了毒!”
“滴,开启主线任务:消失的张萱儿
任务完成度0%
任务奖励2积分”
系统小鸿的声音突兀的在脑中响起。
李恒芝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个上了锁的硬盘突然被打开,瞬间多出一堆纷繁杂乱的记忆。
与此同时,坐在浴桶里的李恒芝突然翻起白眼,触电一般抖如筛糠。
铁塔汉子见状猛地站起来,将他从水里捞出来平放到床上。
正当他把手放到少年头上,想用神识探查一下时,李恒芝猛得睁开了眼睛,吐出三个字。
“张萱儿”
“草,你要吓死你老子?萱姐儿又怎么了?”铁塔汉子被他这一套变故吓得不轻,额头都沁出冷汗来。
李恒芝可没心思再宽慰便宜老子,一天之内中了两次毒,他小命儿危矣。
“爹,你回来时可见到了张萱儿?”
他刚刚全盘接收了少年李恒芝的记忆,总算知道了那个蓝衣少女的名字,张萱儿。
两人父亲是至交好友,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张萱儿年长他两岁,平日里一直像个姐姐一样照顾着少年李恒芝。
今日少年李恒芝是吃早饭时突然接到的比武挑战。
他已经是筑基期三层的实力,根本就没把那什么断筋掌当回事。
出门时正巧赶上张萱儿给他送包子,他随手拿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还冲那张萱儿道了声谢。
没想到等他站到擂台上,竟然就开始手脚绵软,全身肌肉再无一丝可以调动起来的力量。
断筋掌第一掌就打在了他膻中穴上,少年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而他,就是在那时候穿过来接手的这幅躯体。
顺便也接手了剩下的十八掌。
等他再次醒来,张萱儿又喂了自己那碗毒药。
若没有系统及时出手,他李恒芝刚穿过来接完十八掌就又变成个死鬼了。
铁塔汉子此时张口说道,“我怎么会见到萱姐儿,今日上差时候,萱姐儿她爹说,昨晚上萱姐儿在上京的姨母突然派人来接走了萱姐儿母女,说是要让萱姐儿也去入门大会上试试。她没同你说?”
见儿子摇头,面色不太好,想着这小子是一天内连着让两个姑娘给抛弃了,确实心情不能好受。
铁塔汉子找补道,“说不定萱姐儿是想给你个惊喜呢?反正过几日你也要启程去上京了…好吧,你这幅样子,能不能赶上今年的入门大会还真不好说了。”
李恒芝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爹,我是中了毒。我早上见到了张萱儿,她还给了我两个包子,那包子里一定是有些软筋散之类的药,我吃了包子,站在擂台上,竟然发现自己手脚无力。
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输给那个江湖客。
而且我刚才反复思量过,我今日就只吃了那两个包子,等我再醒过来萱姐还来看了我,说要喂给我一碗苏二小姐送我的汤药。
只是我喝到嘴里感觉不对劲儿就吐了出来,张萱儿许是心虚,吓得摔了药碗就跑了。”
犹豫了下,他没有说出来他已经喝下了一口汤药,他没法解释自己是如何解的毒。
铁塔汉子面色凝重,“此事当真?你今早见到的萱姐儿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么?”说着拿起了刚刚从李恒芝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闻了闻。
从那馊臭的衣服里,铁塔汉子竟然嗅出一股独属于鱼腥草的腥味。这可是个烈性毒药,三口就能把个壮汉撂倒。
李恒芝仔细对比了下记忆里的人,“没有,爹,跟平时一样,不过张萱儿看起来好像比平时略胖一些。”
“你当真把那汤药吐了?”他上前捏住李恒芝的两腮,仔细看他的口腔。
“吐了,爹,那是毒药?”李恒芝声音含糊的问道。
汉子脸色阴沉,“九品的鱼腥草,别说普通人,就是低阶的筑基修士,吃上半株都得死个透。”
是他大意了,本想着窝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那些人不会找到他们父子的。
更何况恒芝已经筑基三层,早有自保之力,哪成想,还是中了他们的阴招儿。
“此事有蹊跷,爹现在就去你张伯家看看。你自己在家好生修复经脉,我会把大壮留下来照顾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墨绿色丹药塞进李恒芝嘴里。
李恒芝没有吞下去,而是翻过舌头将那丹药压在了舌根底下。
“这是断续丹,气沉丹田,用神识按着平日里功法运行路线,引导着丹药里的药力修复经脉。”
简单交代几句,铁塔汉子便将一直蹲在院里的一条老狗唤了进来。
“大壮陪着你。”他拍拍老狗的头,转身出了屋子。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儿,李恒芝对着它点了下头,老狗转过身,留了个屁股给他。
……这老狗好像一直不太瞧得上少年李恒芝。
闭上眼,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小鸿。”
“宿主请说。”
“这枚断续丹可有毒?”
“丹药无毒,但是其炼制手法比较低劣,其中有许多杂质,可能会积累在宿主体内,给您日后突破造成壁垒。”
这事儿难办了,他瘫了,敌人在暗处虎视眈眈,便宜爹一副懊悔却不惊讶的样子。
那只能说明这敌人的身份,他是知晓的。既然知晓,那便是宿敌,宿敌就等于那是一个不弄死自己不会罢休的敌人。
唯一一枚接续经脉的丹药还对日后修行有误。
李恒芝脑子里大喊一声“小鸿!”
金手指此时不用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