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河道已经被污染了。
新挖的沟里充满了血水和肉块,虽然填土挡住了一部分,但田里的水已经开始泛红。
老汉费力抬起满是皱纹的双手,锄头无力的倒向田边。
咚~
“给,把脸擦擦。”
“我把土填回去?”
“让他们来处理吧,不要再动了,不惹事、不沾事。”
“不惹事、不沾事”是老汉的座右铭。他总说自己没几年了,天下爱变啥样变啥样。河水变血水也好,地下的那些畜生也好,与他无关。
“回去后别说自己做了什么,就说突然从地理冒出来的,你挨骂我也跑不了。”
“好。”
看样子,又要找新家了。
这3年,农团就是我的家,大家经常一起喝酒,在夜空下听老汉唠叨那天还亮,水还淌的过往。
他说,那时天比现在亮很多很多,小河也有好几条,都从山上流下来的,冷得很。蔬菜豆子一茬茬的收,晚上几家子还能宰牛开庆功会。
后来?
后来,腥臭的血水绕过石墙,污了地下水,也搅浑了河流。
先是能尝到铁锈味,然后是水颜色变红,再是水里出现碎肉块,全是烂了很久的,不能吃。
“城里人说这可能是地下的畜生们在闹,不会持续太久。大家等啊等啊,10天、半年、2年,最后城里人也等不动了......”
一个个农团被建立,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水和可开垦的农地。
一个个农团又被解散,人到哪里,血肉便在哪里扎根。
2
“你们几位先去报道吧,看是继续跟农团还是干点别的。”
报告情况用了10分钟,遣散用了3分钟,找工作保守估计要花2周。
老汉说不干了,找个地方等死去。我还得找个家。
没有家、孤身一人,很恐怖的。
我可以去找掌夜灯的工作,包吃包住,但一整晚呆在外面,体力消耗大,还会暂时性夜盲。
可除了用铲子和维持亮光,我什么都不会。进护卫团也不行,一拿到武器手就会抖。
老爸拿剑时手是不抖的,但遇上那些铁爪不还是死了?
你也说过,很难从一团团的黑泥中分辨出它们的手和脚,如果那些还算手脚的话。
而且它们更快、更有力,快死时力气更大。
爸,我现在还在想,那样的东西,当时直接逃走就好了。
我们一起逃走,找个农团,或者干脆开个小店,卖铁器、搞木材,我和你负责出力气,妈妈负责张罗店面,到了晚上一起吃.......
“想好了吗?”
“不要好意思,有点走神,农团吧,多远的都行。”
“嗯,这个.......”
没有就说没有,别浪费时间好吗?
“我可以不要钱。”
“农团的人员配额是固定的,开垦期间人也要消耗粮食和水,多你一个其他人就.......哦,等下!”
有时候我真挺佩服这些搞文字的,他们总能从一堆比人高的书籍、信件里找到想要的东西。这老爷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哪个农团有多少人、哪地水源还有富裕,都记得清清楚楚。
缺点就是喜欢拖时间,搞文字的好像都喜欢拖。
“这样,你不是说只要包吃住就行吗,石墙上有个管灯的空缺,生活工作都可以在屋子里,怎么样?”
“这我能去?”
“原来掌灯的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你懂的。大晚上失足掉水里,捞都捞不上来。”
肯定捞不上来啊,血海肉山,沉下去人马上就烂了。
“能掌灯的人本来就不多,你考虑下,干一段时间再找别的工作就是了,不会有太大影响。”
掌灯就是点燃自己放出光,你给别人光,自己就会陷入黑暗。
说直白点就是干久了会瞎。
但如果只是两三年的话.......
“帮我问下吧,顺带也帮看下伙食和住处。”
“钱也是有的,少不了。”
“钱有就行,我就想有个住处,有饭吃。”
有房子就有家,有家就会有人。
没有家、孤身一人,很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