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
不只是秦晋,就连在边上吃饭的三男一女也都愣住了。
秦晋是秦小燕的哥哥?
“我确实有个妹妹,但她绝对不是你。”
秦小燕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道:“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她是......”
说到自己的妹妹,秦晋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笑话,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谁?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就是妹妹,虽不是亲妹妹,却是比亲妹妹还要亲。
可是,当他尝试着想要在脑海中勾画出那道身影,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却有些惊恐地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
他把自己的妹妹,给忘了。
秦晋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道身影在他的心底一闪而过。
他与她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那道身影最终在他的视线中逐渐与秦小燕合为一体。
“我的妹妹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秦晋突然暴起,像一头发狂的狮子,上前抓住了秦小燕的肩膀。
“混蛋!你想干嘛!”
一旁饭桌上吃着饭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对着秦晋怒目而视。
他先前就放过狠话,要是秦晋敢对秦小燕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第一个不同意!
陈运来的眼中爆发出愤怒的火焰,而不仅是在他的眼中,火焰也同时在他捏紧的双拳间燃起!
真理序列065,炎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地下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炎热了起来。
秦晋没有任何怀疑,如果自己挨上这么一拳,他绝对会死,不会有丝毫侥幸。
“别闹了。”
秦小燕冷冷瞥了陈运来一眼,一股凉意从后者脊背升起,让他头皮有些发麻,从心底不愿与秦小燕作对。
魔术师真理——说服。
秦小燕再次扭头看向秦晋。
“哥哥,入戏太久,会忘记自我。”
“真理,只有正视自己时才能起效果。”
秦晋愣愣看向面前自称是她妹妹的女人,她此刻已经换上了那身代表魔术师身份的制服。
那根漆黑的权杖被她抬起,秦晋感觉头脑中一片混沌,有些站不稳身子。
零碎的画面被植入他的大脑,然后是一阵玄妙的排列组合,这些碎片被拼合完整,一幕幕流畅的画面像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播放起来。
那些画面一直都在那里,可是它们因为某些原因蒙上了灰尘,被人为刻意地遗忘。
在地下室中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晋呆愣愣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眼中充斥着迷惘。
......
我叫秦晋,是个诈骗犯。
和那些打着高尚旗号行龌龊之事的小人不同,我认为我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善人,但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靠着骗钱过日子,可是我并不会向老百姓下手。
我的猎物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
他们叫我“猎人”。
随着诈骗金额逐渐变大,我的名声也在他们的圈子逐渐扩散开来。
本以为知名度提高会让我的诈骗事业受挫。可是很可惜,哪怕如此,仍旧没有人能逃过我的骗局,只要被我锁定的目标,无一例外,都逃不过倾家荡产的命运。
我永远都以猎物的姿势出现,但只要抓准机会,我就是最狠心的那个猎人。
骗来的钱,除了供自己和妹妹生活,剩下的都会被我捐给贫困的地区,资助那些生活在黯淡天地的人们。
我曾经淋过雨,知道那种感觉的难受,所以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撑好一把伞。
平淡生活的转折在我刚满二十岁的那个午后出现了。
全世界越来越多的人获得了那个名叫“真理”的东西。
他们将真理按照强弱排出了序号。
我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极为不屑,那时的我,极度自信甚至是自负。
真理000——天地为局。
这是我的真理,虽然它没有参与排名,但在我心目中,它永远是最强的那个。
这并不是盲目自信。
民间有一种传闻,据说真理的名称越长,代表的能力也就越强大。
而在我的了解中,名称达到四个字的真理,不超过三个。
在那之后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一部分的记忆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它们并不是被我遗忘在了脑海中某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角落,而是被活活从我的记忆中剥离了出去。
我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的行为变得诡谲无常,各种奇怪的词汇不断出现在我的嘴中,我像入了魔一样疯癫。
妹妹被我连累了。
在疯癫的状态下我根本撑不起这个家,只有妹妹能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将我们变得强大,让我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中得以生存。
她的异能是序列045的魔术师,加上她一般只会参加有把握的普通副本,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可是“几乎”,那就代表着迟早会遇到。
比如这一次。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副本,他们却被困在了其中,连第一天都无法度过。
我像疯了一样央求那些“管理者”,想让他们救救我的妹妹,事实上,我当时确实已经疯了。
可是他们不仅对我的央求不予理睬,还肆意践踏着我的人格。
“秦晋,你要记住,你最大的依仗,永远都是你自己。”
妹妹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我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被封住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将我包裹起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不断缩小浓缩,而我立于云端,俯瞰一切。
天地为棋。
寒意充满了我的眼眸,这一次,我没有在意那些所谓的“管理者”,而是直接走向了那个已经关闭的副本通道。
老旧的钨丝灯在屋内不断闪烁着昏暗的光芒,将不大的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我低头看向身上染血的白大褂,嘴角无声咧起。
我叫秦晋,是个诈骗犯。
我要开始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