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群中央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安澜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人,各自摆出相应的招式。
从刚才的争论中可以猜出,左侧体格精瘦的男子是祁队,而右侧体格健壮的男子是胡队。
“比赛采用的是无限制格斗,可以采用全身的任意部位进行攻击,百分百模拟实际战斗。”马克西姆向安澜介绍规则,“一般情况下,倒地不起的一方直接判负。如果出现双方均无力继续战斗的情况,则记为平局。”
“友谊赛都这么残酷吗……”
安澜还没来得及惊讶,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场上局面突然发生变化——
只见地板发出“呲”的一声,右侧的胡队右脚一蹬,身体瞬间跃至祁队面前,一记右拳朝着祁队的面门砸去。
尽管此前两人之间隔着数米的距离,然而当拳头出现在祁队的面前时,整个过程却并没有超过零点五秒。
“太快了!”安澜心里发出惊叹。
原本以为体格健壮的人,在速度上并不会占据优势,但胡队的速度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果此时场上的祁队换作自己,恐怕在倒下之后,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祁队并不是安澜,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面不改色,左脚后撤半步,同时上身微微后仰,让拳头贴着鼻尖掠过。
强劲的拳风将祁队额前的长发扬起,甚至让他微微眯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击未中的胡队并没有后撤,而是借着挥拳的惯性一个转身,左臂的手肘如同黑暗中刺出的长矛,再次向着祁队的胸前顶去。
由于身体重心失衡,祁队此时已经无法再次向后躲闪,只能右脚使劲一蹬,闪向左侧避开攻击。
紧接着,祁队在腾空的状态下,蜷起左腿,腰间用力一转,左膝直取胡队下颚。
“转守为攻?”安澜眼前一亮。
没想到在如此紧密的攻势之下,竟然还能伺机发起漂亮的反击,简直令安澜大开眼界,不得不为祁队灵巧的身法所折服。
眼见又一击落空,胡队急忙收力,想要拉开距离。
可这时祁队的反击,已如闪电般出现在眼前,让他完全来不及躲闪。
为了化解这致命一击,胡队心一横,直接弓起右臂横斩而去,打算用手肘和对方的膝盖来个硬碰硬。
下一刻,场上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祁队直接被弹开数米远,胡队也向着后方踉跄了好几步。
双方都安然无事。
“以攻为守!”安澜心中一惊。
如此蛮横霸道的战斗方式,只有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才能在关键时刻毫无顾忌地使用。
两人短暂的交手结束后,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时,一旁的邓浩勇又开始挑逗起眼镜男来:
“怎么样,我就说光会闪躲不行吧,打到现在连胡队的防都没有破。”
“切,这才刚过了几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再过几招都一样。胡队可以进攻无数次,而祁队只要一次没防住就结束了。”
“少废话,等着瞧吧!”
……
此时第二轮交手已经开始,祁队转为了进攻方。
只见他身体微蹲,抬手摆好架势,似乎在做快攻的准备。
“当心了!”祁队一声轻呵。
话音未落,祁队原先的位置只剩残影,再次出现便已位于胡队身前,接着一记扫腿攻向胡队的下盘。
安澜一瞬间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当面对着体形比自己高大的对手时,重心就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可是这么明显的道理,胡队岂会不知。
他直接向后跃起,避开下方的扫腿,想等落地之后发起反击。
可祁队并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而是转身一记回旋飞踢,正中胡队毫无防备的腹部。
腹部挨了一脚之后,胡队眉心一紧,立刻伸出手,想要一把抓住祁队的脚腕,但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
尤其是眼镜男,在一旁挥舞着拳头,激动得哇哇大叫。
由于攻击下盘的方式取得一定成效,祁队打算继续保持攻势。
这次他换了一个方位,快速闪至胡队左侧,伸出左腿再次使出相同的招式。
可这次胡队却并没有避让,而是直接蜷起左腿,选择硬抗。
就在祁队的左脚,重重落在胡队腿上的那一刻,胡队的双手紧扣住他的脚踝。
“终于抓住你了!”胡队咧嘴一笑。
安澜心中大惊,硬吃下这一击,仅仅只是为了抓住祁队吗?
不对,他是想缠住祁队之后,与祁队打近身战。
因为只有这样,胡队才能限制住祁队灵活的身姿,而且在进攻和防守方面,胡队也远远强过祁队。
“这是打算用强悍的体格来碾压对手!”
安澜这时才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刚才马克西姆会关注自己的体格。
因为一旦被胡队这样的对手缠上,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
“那又怎样?”
被抓住的祁队轻蔑地一笑,丝毫不惧。
只见他右手撑地,接着空中一个翻身,右脚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胡队左脸。
这一奇招的出现,让选择权又回到了胡队的手中。
如果胡队此时选择松开手去格挡,那么好不容易抓住的祁队就会从手中溜走,而且胸前还有可能遭到偷袭。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任由这一脚击中头部,那么足以决定胜负。
反击已经来不及了,胡队除了防御,别无他法。
“没办法了。”安澜感觉到有些可惜。
现实也正如他所料,见到祁队的反击,胡队立即抬手去挡。
不过令安澜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胡队居然只抬起了一条左臂,蜷紧后护住左侧脸庞,右手仍然紧紧扣在祁队的脚腕上。
“这是还不打算放弃吗?一只手可挡不住啊!”
安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相信胡队不清楚这一点。
可胡队仍旧这么做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刻,答案便揭晓了——
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胡队在抬手格挡的同时,竟然抬起右腿,同样一记扫腿攻向祁队腹部。
“啊——?”
众人惊呼,这是要选择同归于尽吗?
两人同时向着对方发动进攻,却又同样缺乏有效的防御手段,这不是同归于尽是什么?
直到场地中央再次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场上的两人同时命中对方。
台上一片狼藉。
尽管祁队已将左臂挡在胸前,但仍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退甚远,在地上翻滚至场地边缘后,才在围观群众的帮助下爬起身来。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大颗的汗珠从额头冒出,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内伤。
而胡队受到冲击的左臂撞击头部,导致身体瞬间失去重心,身体朝着左侧飞了出去,接着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过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来,接着又揉了揉格挡的左臂,显然祁队这一脚的力道也不容小觑。
“疯子!都是疯子!”
看着眼前的两人,此时安澜脑海中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因为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战斗方式,只规避致命伤害,抓住一切机会进攻对手,来赌对方没有自己能抗。
同时这也让安澜明白了,原来真正的战斗并不会像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仅凭出其不意的一击就能轻松击败对手。而是需要反复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不断与对手交换体力和伤痕,直到一方完全倒下为止。
太残酷了。
现场人声鼎沸,一边是为两人加油喝彩,一边也有少许人发出嘘声,唯有安澜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
由于场上的两人都已经失去战意,前方的铜锣声再次响起,众人归于平静。
“由于双方均已失去斗志,此次平局。截至今日,胡志昌对战祁盛的比分为:一百二十六比一百二十八,八十六平。”
台下的主持人大声宣读出战绩。
听到这组结果后,安澜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两人体形相差如此巨大,却能打得有来有回,原来是已经打过这么多场了……
这时,一旁的邓浩勇拍了拍安澜的肩膀,说道:
“放松点,我先去前面等你。”
说罢,便挤进前方的人群之中。
马克西姆也拍了拍安澜的肩膀,安慰道:
“去吧,每个新人都会有这么一场的,不用太在意输赢,尽力就好。”
安澜点点头,此时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尽力一搏。
反正自己初来乍到,就算是输了也不丢人。
铜锣响起,前方再次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今天临时新增一场,外勤组第三小队——邓浩勇,对阵三方事务所新人——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