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娘嘞,这个太阳好很毒。”春出门,迎面的热浪一抬头,眼前一亮,甚至快亮瞎了眼,连忙闭上眼睛,雨说:“眼睛不适应,问题不大,我低着头出来的,我找个地方和你商量一下这次的目的地和现在世界的情况,因为我偶尔还得上地表找些物资来用。”她抓着春的手,春眯着眼,盯着金灿灿的地,跟着雨跑到了一个办公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里,春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好像还有些五颜六色的点。
等春的眼完全睁开了,适应了环境的亮度,雨在角落里把发网摘下,白色的短发炸了开了,注意到了春的目光,匆匆收好东西,把地图指给春看,“这儿,我们大概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走到,路上要保持安静,别把它们引来,这是最基础的,顺便没事翻一翻路边的箱子,垃圾桶啥都,我看看你包里多少吃的……还不错,顶饱的饼干之类的,水是个问题,少喝点水,我估计起码得花四五天来完成这次的任务,简易过滤器我自己带了,你懂什么求生技巧啥的吗?”,春磕磕绊绊地回答:“呃……懂一点点,还懂一点理论知识,我是出生在地下村庄的,这次是我活到目前为止第二次见到天空,别怪我谢谢。”,雨给人一种十分坚定的错觉:“我没有怪你,我是从有记忆起便是跟着我那位不知死活的哥哥在地表上晃悠……走吧,适应一下这个11月份的光,我听说旧时代11月下雪,不知道真假的,走喽——”春没说什么,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很无用,“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活着?为了给周边的人添麻烦?”她自言自语,用一种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却又跳跃性地丢掉了这种情绪,高高兴兴地跟着雨走了“不管了……我还是觉得,能遇上雨是多么幸运的事……看看当下,看看周边的风景啊。”她想着,什么都不想管了。
春适应了着盛暑的温度和灿烂得吓人的阳光,天是白的,白得纯净。高楼耸立,却都残破不全,这是一座废墟上的城市,一些植被覆盖了原本的街边小店,这些植被却又枯黄,荒凉至极,寂静无声,灰尘和热气迎面袭来,走在旧时代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不对劲吧?我知道丧尸现在因为环境极端,活性远远不如过去,但活性有低到全部消失吗?”春小声地问雨,尽管已经压低了声,但春还是觉得声音大得可以穿遍整个世界,“我不知道啊,上次,大概是一周前,我来的时候还有丧尸呢,这丧尸少也没到灭绝的地步啊,也许是今天运气好?也可能今天40多摄氏度的天把丧尸热到乘凉去了?但还好啊?我还能抗。”雨抹了些汗,从包里掏出一个冰块塞嘴里“还好我有备而来,热死我哩。”“带我吃一个,啊啊啊……”两个人打闹着,聊着天,春问道:“话说,我们目的地长什么样啊?那避难所没说来着。”雨连忙回答:“哦哦,不要紧,今晚睡一觉,再走一小段时间,避难所标的这个点的位置快到了。”
两人从早走到晚,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几乎一直在走路,走得迷迷糊糊,春敢说,她从出生起,就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中午吃饼干时,春和雨聊起了天,春挑起话题:“你不好奇我的眼罩底下是什么样的吗?你绝对想不到!”,雨含糊不清地问:“啊?那你把眼罩摘下来呗,我瞅瞅。”春好奇朋友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还有些开心,说不清这个情绪,春摘下了眼罩,雨夸张地作出吃惊的表情,瞪大了眼,整个人一怔“哇……你……这怕不是变异了吧我的朋友,我还以为我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了呢,眼窝子里头养花养草我是真没见过……还有点好看,完啦。”春对这反应有些小小的骄傲“嗨,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呢,没事儿,可惜这花啊叶,不能摘,不然像是拔头发一样……它们好像和我成为了一体。”星星点点的,各色各色的小花搭配着生机盎然的绿叶,真像一个小生态园,植物长得茂盛,有些溢出眼眶,有种莫名的美,但这个惊人的美废了春的一只眼。休息好,又出发上路。
两人走在大马路上,黄昏来临,城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咕嘎啦……啊……”,这个奇怪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城市里回荡着,雨和春绷紧了神经“……你听到了吧?雨?”“我听到了,春”,两人耳语着,又突然被吓得一激灵,“哈哈哈!你说得对………咔嚓……”好像是一个男孩在说笑时骨折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是遇上了什么未知的生物了,这还不如遇见丧尸呢,起码丧尸没有智慧。
“有人吗?有人吗……”有位成年女性低吟着,又突然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宛若水粉画的云彩变成血的佳作,世间最为可怕的事情混合在一起的赤色光芒拉长了生物的影,影子缓缓走出小巷,一个脑袋似碎掉的高脚杯,确实人形的生物到处游荡着,“这是个啥?!”春不知是对谁说。
这个生物有着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它除了性别特征没有,手、脚、都一样,全身都是灰色的,没有一丁点颜色,却把不知从哪弄来彩色颜料粘在身上,衣服胡乱套着,把一条红色的秋裤套在两条胳膊上,像一个囚犯被铐住了,但它不知道如何把秋裤从胳膊上扒下来,呆呆的,不大聪明的样子,在这酷暑难耐的天气里穿了了一件黑色的棉袄,又在里面强行塞进去一件绿色羽绒服,从外貌上看,看不出性别,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敌意?是不是中立生物?还是友善的朋友?春冷静地观察着未知生物的一举一动,雨的手握着刀,警惕地盯着它。
陆陆续续,许多同样的生物生物走了出来,占满了街道,从空洞的脑袋里发出许多意义不明的声音,听得让人发颤,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天色渐暗,凉气拂过废墟,两人都掏出了枪,上了膛,清脆的声音后,一个有着半边破碎的脸的生物,看不清脸,但听声音,也需是位男性?它艰难地呓语着:“啊……色彩……色彩!!目标!!”这一声喊得明亮,响遍全场,它们突然冲向两人,春几枪打上去,都打中了,但子弹都弹开了,清脆的声音收入耳朵里,夕阳鲜艳的红光遍布整个城市。
“跑!”雨有些嘶哑着嗓子,不需要这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要跑,春脆得不行的身板狂奔着,她看起来比那群脑袋似高脚杯,边缘却是锐利的玻璃尖还易碎。身后那群奇怪的生物以怪异的姿势前行,有些身体不协调的生物手脚绊倒了一起,还没来得及重新站起来,就被身后的同伴踩到脚下,像是灰色的浪,翻涌着,但速度很慢,玻璃碎开的声音在脑中尖叫,它们的智慧不多,春回头看了一眼,无意间瞥到了它们的脑袋里的画面,那是一片的虚无缥缈,一片的黑,看不到底的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
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却还是像在盲目地乱跑,两人跑到一条十字路口上,抬头一看,四周都是这种奇怪的生物,“完了……”春小声念了一句,天色渐黑,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轰击着春的耳膜,她很是绝望,望了眼雨,她倒是很平静,深蓝的眼凝望着太阳消失的方向,白色的短发染了光芒的红,还有些天的漆黑,雨面无表情,很是平静:“死喽……”,她呼吸着最后的一口空气。雨能平静地面对死亡,但春不行,她棕色的瞳孔闪着光,对啊!她还想活着,她还想活着!她不要拖累朋友,跟着那荒谬绝伦的救世主剧本死在这儿!这个剧本,我做主!
“啊……”春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些些抽泣的声音,“春啊……唉……你注定孤独,这一时兴起所写的剧本便是如此……看看世间的深邃思想,愿你能理解这个旅程的剧本含有的思想……”时间静止住了,周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一切都如同画一般定格住了,春浑身动弹不得,只感到一阵眩晕,一眨眼,又是另外的个地方,这儿一片空白,望不到头的虚的世界,春只清楚的听到水滴声,身体又能自由活动,她便寻着这水滴声走,一心念着雨,只想快点回到她的身边,是春参加了这个活动,她自己承担死亡的责任。踩进水洼,春听着啪嗒声,寻到了水滴声的源头——一位女性,看起来和春差不多的年龄,很眼熟,春却想不起来,她蜷缩着,双臂环膝地坐在地上,哭泣着,她面对着春,用余光瞥到了来人,似乎不希望被春看到脸,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她那棕色的长发披散着,淡绿色的一件斗篷披在圣洁的白色连衣裙上,她没穿鞋子和袜子,绿色的斗篷被她拽了拽,春完全看不见她的脸。
“你好?”春试着友好地打个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春,怎么啦?”,对方有些鼻音:“我?……我……你就叫我……希,希望的希,你可以叫我小希,我认识你,虽然你没有认出我,我也不希望你认出我。”春很是疑惑:“啊?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儿吗?我有事儿要回到我的一位朋友身边,我担心她。”,希只顾自言自语:“啊,你的那位朋友没事的,时间已经暂停了,这是剧本让我登场的意思?但……这次很突然,下次再聊吧,我的……”后边两个字眼没听清,春两眼一抹黑,再睁眼,又回到了传送前的地方。
在春还有些恍惚时,一个人形生物突然从天而降,“还好来得及时……”从声音上听应该是位男性,一阵白光闪烁,灰色的生物就都消失了。
“没事吧!”他有着一头飘逸的长灰发,中间夹着几根黑发,夕阳下熠熠生辉,他戴着一个面具,是歌剧表演中的悲伤的面具,眼睛成月牙型,弯边朝下,嘴巴想法,弯边朝上,他的皮肤还是灰色的,一身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好几件彩色的衬衫,衬衫撑得西装外套绷得很紧,很不舒服,西装裤子也是,这身滑稽有怪异的打扮,令春很震惊。
“啊……谢谢你啊,话说,怎么杀死那些怪物啊?”春礼貌地问,对方乐颠颠的:“哦!你们是杀不死他们的,但我可以!因为我和他们一样,但是我不像他们那样空洞,他们没有梦想,但我是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我有我这辈子的目标,有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帮助更多的人活着!你……有个很熟的……力量,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很特殊的人,哦!这位姑娘也是!怎么称呼两位?”“春天的春。”“雨天的雨。”“我的话,没有名字,但我自己给我自己取了个名字,孟祥!”他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生来就知道人类的知识!厉害吧!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们!我冥冥之中感觉到,我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雨听到这话,把地图翻出来,指着这次的目的地:“那,帮我们走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路上要花上个一两天,如果可以,能讲一讲这个目的地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