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春和雨认识一两个月后,在春的实验室里,一位实验人员与春的一段对话,实验人员站在春的身边,而春坐在床边。
“现在可以把右眼的眼罩摘下来了,在外边戴不戴眼罩取决于你自己的意愿。”实验人员递给春镜子,春将镜子接过,先放在一边,将眼罩从头上摘下后,看着镜子里的脸,第一眼有些惊恐,随后又接受了这份灾难给她的礼物,甚至是试着欣赏,实验人员插了一嘴“啊……插一句话,有件事情我得传个话,-3层的方层主有事要见你,是件大事,他要求你能早就早些去他那儿,不过,就算你忘了,他也会找人来找你,由于-3层很大,所以会有人带路走,那个人就守在电梯口,那个人自己会认出你来的,是从第一层楼电梯下降,从3-6电梯走。没有话要传的了……我先走了哈。”“嗯,再见。”春礼貌性地回答,实验人员无声地走了出去。
“这肯定没好事,一位地位显赫的层级领导叫我一个小孩,一定没好事,这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春小声嘀咕“唉,估计要把我当小白鼠使喽,大不了死了就死了,但我的心牵挂着雨啊,一个人活得越久,牵挂越多,也就越难坦然地面对死这件事,烦呐。”她的心中些恐惧,她讨厌这一切,给了活着的动力,又要她面对暗淡无光的未来,却还是一遍猜测着这件大事是什么事,一边去了-3层,乘上电梯,在这个令人窒息,全封闭式的铁盒子一阵下降的失重感后,便到了-3层。
-3层的风景着实让春眼前一亮,不光是精神上一亮,还是物理上的一阵明朗,她是头一回见到了儿时读的绘本中里春天,一切的烦躁全都被震惊所掩盖,这儿-3层的居民区,每层都有居民区域,但好坏又是另一回事,-2层只有黑灰白,还有个绿,就没了,这儿可以说是春所见到最漂亮的地方,五彩缤纷的,她认为这儿活脱脱就是童话书中的仙境,地板上的白瓷砖里点缀着错落有致,每一块都似设计师精心控制位置与色泽的暖色彩砖。走过电梯前的一小段路,到栏杆边缘。春看到居民区是一个圆,在这个圆里还有一个圆,那是小广场,最底层有个通道连着更大的空间,那还是居民区,她不知道这儿有多大。小区的墙由下而上,分成三层,第一层是白的漆,第二层是淡黄色的,第三层是橙红色的。小广场上的坛里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和一棵普通的树,天花板被漆成了天蓝色,光不知从何而来,被设计这儿建筑的人藏得很好。零零散散的人在这儿很悠闲,春甚至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大爷大妈们一起嗑瓜子,聊着天,他们应该是因子女来带这儿工作,从小型的村庄跑到这的。
“哎,你是春吧,很高兴认识你,”一位女性笑得灿烂,习惯性自然地向春握手,春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与这位女士握手,对方一身黑色正式西装,黑色的长裤,蓝色的领带搭配着西装,画了淡妆,长得俊美,身材均匀,黑发整齐的扎在一起,,黑发自然的散在身后,神采奕奕,又不失自身的锋芒与职场成功人士的稳重。春猜到了她大概是来接她的人“您好,我就是春。”“你好,我是方层主的秘书,姓吴,就叫我吴秘书就行,我是来带路的,请你跟着我走。”吴秘书笑着脸,给春带起路来,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走出着个小区,几个居民区域是一个接着一个,连在一起,长得都一样,不知道要走过多少个广场,多少个小路,才到头。但春看多少遍都觉得很美,也有可能是出于好奇和新鲜感。
吴秘书注意到了春根本不在听她的话,只在意周边的花花草草,便投其所好地聊天,她没必要讨好春,她知道春将要参加什么惊天大事,也正因如此,她没必要搞好和春的关系,她就是普通的想与她聊个天,虽然她并不喜欢小孩,也并不可怜这个十七左右的孩子接下来的命运,她连自己都来不及可怜呢,人人都有可怜的地方呢,她总不能用自己小小的心装下所有人的苦,如果她是那样感性,她也当不上这个秘书。
“你好像很喜欢这儿的风景,”吴秘书笑着说“这儿的风景也确实很美。”“嗯,话说,天花板是仿照旧时代的天空吗?”春问道,“是的呢,虽然我现实中没见过,只见过白的和红的,原先还见过白天但是天空是黑的。”“这样啊,你真见多识广,我是只见过红的。”春笑着,又指着远处的一簇白“那是什么花?好好呢看呢。”“啊,那是杏花,象征着希望,我很喜欢这花,也喜欢她的花语。”吴秘书有些高兴,也许是因为对方赞美了自己喜欢的事物,“我们现在怎么去方先生的办公室?”“乘电梯,去-3层的办公区域,那儿就没有这边这么阳光明媚,还有花啊草啊,”“这儿有多少个……居民圆环啊?”“14栋,这边是第13栋了,你出来的地方是第6个居民区。”“谢谢你满足我的好奇心,电梯在那边是吗。”春问东问西,吴秘书多少有点不耐烦,但并未显露出这些情绪,又见对方眼中明明白白的好奇,恍惚间看到了过去自己刚刚来到这里,被寄托着全村的希望,懵懵懂懂好奇,周边一切的影子,又消了火。
承上电梯,一阵无言,门缓缓打开,是一片高科技化的空间,白色占领了这儿,其他颜色搭配着,这空间大得可怕,是-2层空间的两倍往上,这空间被分成了四层,却依旧宽阔,大厅里的人群匆忙,只有脚步声与纸业哗哗,那弯弯绕绕的走廊让春感叹吴秘书记忆力好得吓人“你们都是怎么记住路的?”“走着走着,就记下来了,虽然我刚到这儿没多久,是几乎天天迷路的……到了,这儿是方层主的办公室。”方秘书站在一扇门前,“我在外边等你,方层主要求只有你一人见他。”她微笑着,春也以微笑回应,烦躁不安又死灰复燃,想:“这是要把我杀了的氛围啊……”
春打开了这扇高科技大门,在铁门以无声的,从两边撤走,春走了进去,门又无声的地合上,办公室一进门,首先扎眼的便是办公桌后的书柜,这个办公室不大也不小,这儿只是严肃,两把办公椅面对面,方层主正在写着什么,抬头看了看春“不用拘谨,喏,椅子,你坐一下来吧。”说着便将文件收进了抽屉里。
春听了对方的话,坐到了他的对面,一言不发。方层主戴着黑边的方框眼镜,有些尖嘴猴腮,有些瘦,脸上有些皱纹,并不是特别明显,却也能看清楚,一身白蓝衬衫,棕色长裤,黑皮鞋,说话时好似要把春给看穿掉“这是高层给的一个任务,天选之子,记得你的小村庄怎么毁掉的吗?”“记得,一道红色的冲击波掠过了我的村庄,随后就莫名出现了一个怪物,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我。”春回答道,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弯弯绕绕的。
“你不好奇拿道冲击波从哪来的吗?”方层主莫名提出这个问题,“好奇,但也没必要探究这个问题,天灾来得都挺莫名奇妙的。”“你所要执行的这个任务便与这个冲击波有关,你跟我来,别想着寻外援带你拖出这个问题,找人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倒也行,我直接了当地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跟我看这个世界的核心,一颗心脏。”方层主说着,启动了一个开关,书柜缓缓移开,一个电梯出现了,整个过程都是在窒息的安静中进行的。
乘上电梯,方层主说道:“简单讲一下,这个世界的心脏出问题了,它是那个冲击波的始作俑者,冲击波本身只是情感的共鸣,本身是无害的,但它使得旧时代的残影们获得了力量,残影们本身是旧时代情感不甘,渴望活着而留下的情感产物,他们与世界之心产生了共鸣,这让他们具像化,也变得扭曲,因情感过强,导致内心的结表露在周边的环境和自己本身,还诞生了十多把锁与荆棘在心脏上,开锁的钥匙便是他们自己情感的结晶,浓缩,只需要把他们杀死,便可用他们对生的渴望锻造钥匙的模型,他们自己的情感又会成为钥匙的材料,从而造好这把钥匙,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打开这些锁,这么执着于开锁,是因为我们通过对未来的窥视,看到了,如果这颗心脏死去,那么这个世界都会崩坏,而在我们窥视着各个平行世界,我们知道了,锁被打开时,会带着它的荆棘一同凭空消散,对心脏的伤害也会消失,像是时间倒流,生命可真是奇妙,我们还发现,所有世界的救世主都是一位叫春的女孩,也就是你,于是,我们便想让你去拯救世界。”方层主认真地说。真是荒谬,这是她妈的什么奇怪的谎话?!”春心中骂着,感叹命运的嘲弄,让一个人半死不活地吊着,向往死亡时给予希望,渴望活着,准备拼了命地挣扎时,又要收回自己的生命,一团糟。
春沉思了一会儿,没抱任何希望:“……有别的方法拯救世界吗?也许这很自私,但我怕死,真的。”“那我们就在这儿把你杀了,刚刚的话是谎话,我也可以让武装部队用高科技武器轻松地杀了所有的怪物,只是为了降低成本罢了,所以选吧,在这儿死还是过些日子死?”“之后死之后死。”春认了这账认得顺溜,“……你是真的……算了,之前的残影疯了几天后,就都消失了,这是因为他们的情感随着时间消退了些,没能力再供他们具像化,带你来时叫你选一把锁,明天会以这把锁为媒介,激发这个残影的情感,让他重新具像化,武器和情报我们这边会给一些,你找好帮手什么的,除了给你两把枪和些子弹,一些情报,别的什么都不会给。”方层主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开了,一个铁盒子房间,只有几件防护服,春和方层主穿好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开了铁门。
迎面的热浪,世界之心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橙红的岩浆球体,这儿只有一条路直通岩浆球体的内核,岩浆球体上下左右延伸着像是血的翅膀,密密麻麻的血管不知通向何处,融入了岩石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越是靠近岩浆球体,春便越是觉得自己的渺小,她今天见到了太多的东西,先是眼里的奇观,又是世界的核心,魔幻的得像是梦。岩浆球体靠近后,会发现有许多机器链接着岩浆“那是避难所的能量来源,不然那么庞大的避难所,常规的发电方式根本不够供应。”方层主近乎是喊着说话,却依旧有些模糊,但春离得近,听了个大概意思。走进岩浆球体内部,便是那跳动的心脏,它的表面有节奏地收缩着,血却细细地似小溪流,从深深刺入心脏的荆棘中滴落,锁很小,却似有千斤重,使心脏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去。
“选一把锁,只给我看!”方层主喊道,春看来看去,指着一把锁,一把开满了鲜花,生机勃勃的锁,可方层主却愣了愣“换把锁!”他又喊道,真是古怪。
春就指了指心脏最顶端的一把锁,方层主又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把锁五彩缤纷的,各种颜色缝合在一起,她看不大清楚,毕竟只有一只眼。
春没有留恋这儿的美景,虽然不舍,但不能停在原地,是要看看自己那暗淡无光的未来,早早地离开了-3层,回到-2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