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堵车在半路上,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般没有备注的号码我都不会接,现在心里有事,破天荒的接了这个电话。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迫不及待的问:“请问是迟树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公安部的,县精神康复中心有个病人希望您去探望一下。”
我愣了一下,推门下车,努力想了想家里面谁得了精神病,心想也没有亲戚或者家人在精神康复中心,这个警察是打错电话了吧!
“同志您好,我没有家人或亲戚在精神康复中心。”
“病人指名道姓要见你,这还能有假,你捡空过去探望一下吧!”就此挂断了电话,没等我辩驳。
电话挂断,我想起警察的语气就来气,带着命令,像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责任。其实也不怪警察这样,但凡家里出了精神病,多数都是不管不顾,只有少数会为了责任管到底,不惜钱财,也要治好病。
我认识的人,且在精神康复中心的,恐怕就只有那个白衣女子了。她怎么要我去探望呢?她没有家人吗?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好多疑问,也只有去到康复中心才能知晓原委了。
萧承桥的伤势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这半天都在担心中度过。在原地十分烦躁的转圈,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选择了下县城,总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康复中心的地址太偏僻了,我下了长途汽车,打车一程,又打摩的一程,总算到了。
我看着这个偌大的依山而建的精神病院,竟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这里很少人迹,旁边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此刻站在门口,我抬头看去,一扇窗里正站着两个病人,看他们满带渴望又焦兮兮的面色,可能他们也渴望自由,想要出院。
站了半天没人给我开门,我瞥到墙上有个摄像头,就朝摄像头挥挥手。
大门慢慢打开,出来一个微胖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我看着她,她的一张脸原本还阴沉不定,看到我却忽然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
女医生打量着我,“你找谁?”
我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我叫迟树。”
“哦,你是赵星辰的家属。”女医生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她叫赵星辰,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当下只好点头。
“进去吧!”女医生让开一边。“去办公室等一下。”
“好。”
我在办公室耐心的等待着,望见不远处的病人正在走来走去,有的在转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兴许是在散步,在这小地方散步,我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意。
过了不久,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医生走进来,我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客气了一番。
“迟先生,请坐。”
我坐下,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只见他看一眼监控电脑,整理一下衣服,开始言归正传。
“我姓王,是赵星辰的主治医师,目前她的病情情况基本上稳定,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迟先生,您跟赵星辰是什么关系?”
我人都在医院里了,也不能说和她没有关系,就随便编了个关系。
“女朋友。”
王医生点着头,说:“我去带她出来,你们见一面,我也好观察观察她的具体状态。”
我点头,王医生起身走出去了。
我走到监控电脑旁边,看到电脑上显示的是四个观察室,且都有病人。第一个观察室里病人被绑在病床上,第二个观察室里病人卷缩在厕所位置,身体不停摆动,其余两个观察室里的病人各异,都在做着我看不懂的动作。
“迟先生,星辰来了。”王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星辰。
我和赵星辰并排坐着,王医生盯着电脑,我却觉得他在竖起耳朵听我们谈话。
“你……”
“你怎么现在才来?”赵星辰打断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气闷,当着王医生的面不敢发作。于是把零食袋推给赵星辰,她却摆手不要。
“我不吃这些东西。”
我倒想问问她吃什么,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想出去。”
想到王医生说还有几天她才能出院,那不是又要麻烦一趟?要是今天能把她带走,最好不过,省得我过几天还得来。
“王医生,她今天能出院吗?”
王医生皱皱眉头,说:“可以是可以,她的病情还不算太稳定,提早出院恐怕对她不好,不过你们家属有这样的要求,我们医院也是可以通融的,你说接她回去好好照顾,总好过在我们这里天天盼着回家,好吧!今天给赵星辰办出院手续。”
“谢谢,医生,太感谢您了!”我高兴的是不用再来这里麻烦一趟。
王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全程没看赵星辰一眼,要不是医生提醒,我连赵星辰都忘记了。
只是,王医生见我如此,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出医院大门,带着赵星辰走了几道弯,绕得看不见医院的轮廓了,我才停下来。
“好了,我也算救过你两次了,我们彼此两不相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此别过!”
我正准备走,她不慌不忙说了一句我走不动路的话。
“档案室着火,文献失窃,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我点上烟,思忖这买卖划不划算。
“什么条件?你说。”
“在我没有说出凶手之前,你必须把我安全的带到骆驼坡,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骆驼坡是文献发现之地,那里荒山野岭,路很难走。
我叹口气,也许她在哪里听了一嗓子文献的事情,也许她根本没有什么真凶真相,也许她在欺骗我,也许她只是计谋我能带她到她想去的地方。
“我带你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那走吧。”
她好像特别喜欢跟着别人后面走路,害得我好几次回头,就怕她跟不上我的脚步。
巧的是半路上刚好来了一辆摩托车,我狼狈的拦下,喊她一起坐上去,直接坐到汽车站。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在买票的时候犯起了愁,赵星辰没有身份证,思来想去,最后只有打车到骆驼坡,但是全程有一百多公里呢?
赵星辰看我为难,就说费用她来出,我觉得好搞笑,她才刚出精神病院,哪里会有钱?
到了骆驼山脚下,出租车说什么也不上去了,我们只好下车。
下车之后,赵星辰望着骆驼山,神情郁郁,眼里蓄满泪水,泪水在眼眶里随时要掉落下来。她的举动也很奇怪,好像在做某种仪式,看得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