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鸳唤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星辰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堵车在半路上,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般没有备注的号码我都不会接,现在心里有事,破天荒的接了这个电话。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迫不及待的问:“请问是迟树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公安部的,县精神康复中心有个病人希望您去探望一下。”



    我愣了一下,推门下车,努力想了想家里面谁得了精神病,心想也没有亲戚或者家人在精神康复中心,这个警察是打错电话了吧!



    “同志您好,我没有家人或亲戚在精神康复中心。”



    “病人指名道姓要见你,这还能有假,你捡空过去探望一下吧!”就此挂断了电话,没等我辩驳。



    电话挂断,我想起警察的语气就来气,带着命令,像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责任。其实也不怪警察这样,但凡家里出了精神病,多数都是不管不顾,只有少数会为了责任管到底,不惜钱财,也要治好病。



    我认识的人,且在精神康复中心的,恐怕就只有那个白衣女子了。她怎么要我去探望呢?她没有家人吗?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好多疑问,也只有去到康复中心才能知晓原委了。



    萧承桥的伤势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这半天都在担心中度过。在原地十分烦躁的转圈,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选择了下县城,总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康复中心的地址太偏僻了,我下了长途汽车,打车一程,又打摩的一程,总算到了。



    我看着这个偌大的依山而建的精神病院,竟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这里很少人迹,旁边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此刻站在门口,我抬头看去,一扇窗里正站着两个病人,看他们满带渴望又焦兮兮的面色,可能他们也渴望自由,想要出院。



    站了半天没人给我开门,我瞥到墙上有个摄像头,就朝摄像头挥挥手。



    大门慢慢打开,出来一个微胖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我看着她,她的一张脸原本还阴沉不定,看到我却忽然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



    女医生打量着我,“你找谁?”



    我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我叫迟树。”



    “哦,你是赵星辰的家属。”女医生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她叫赵星辰,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当下只好点头。



    “进去吧!”女医生让开一边。“去办公室等一下。”



    “好。”



    我在办公室耐心的等待着,望见不远处的病人正在走来走去,有的在转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兴许是在散步,在这小地方散步,我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意。



    过了不久,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医生走进来,我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客气了一番。



    “迟先生,请坐。”



    我坐下,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只见他看一眼监控电脑,整理一下衣服,开始言归正传。



    “我姓王,是赵星辰的主治医师,目前她的病情情况基本上稳定,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迟先生,您跟赵星辰是什么关系?”



    我人都在医院里了,也不能说和她没有关系,就随便编了个关系。



    “女朋友。”



    王医生点着头,说:“我去带她出来,你们见一面,我也好观察观察她的具体状态。”



    我点头,王医生起身走出去了。



    我走到监控电脑旁边,看到电脑上显示的是四个观察室,且都有病人。第一个观察室里病人被绑在病床上,第二个观察室里病人卷缩在厕所位置,身体不停摆动,其余两个观察室里的病人各异,都在做着我看不懂的动作。



    “迟先生,星辰来了。”王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星辰。



    我和赵星辰并排坐着,王医生盯着电脑,我却觉得他在竖起耳朵听我们谈话。



    “你……”



    “你怎么现在才来?”赵星辰打断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气闷,当着王医生的面不敢发作。于是把零食袋推给赵星辰,她却摆手不要。



    “我不吃这些东西。”



    我倒想问问她吃什么,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想出去。”



    想到王医生说还有几天她才能出院,那不是又要麻烦一趟?要是今天能把她带走,最好不过,省得我过几天还得来。



    “王医生,她今天能出院吗?”



    王医生皱皱眉头,说:“可以是可以,她的病情还不算太稳定,提早出院恐怕对她不好,不过你们家属有这样的要求,我们医院也是可以通融的,你说接她回去好好照顾,总好过在我们这里天天盼着回家,好吧!今天给赵星辰办出院手续。”



    “谢谢,医生,太感谢您了!”我高兴的是不用再来这里麻烦一趟。



    王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全程没看赵星辰一眼,要不是医生提醒,我连赵星辰都忘记了。



    只是,王医生见我如此,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出医院大门,带着赵星辰走了几道弯,绕得看不见医院的轮廓了,我才停下来。



    “好了,我也算救过你两次了,我们彼此两不相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此别过!”



    我正准备走,她不慌不忙说了一句我走不动路的话。



    “档案室着火,文献失窃,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我点上烟,思忖这买卖划不划算。



    “什么条件?你说。”



    “在我没有说出凶手之前,你必须把我安全的带到骆驼坡,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骆驼坡是文献发现之地,那里荒山野岭,路很难走。



    我叹口气,也许她在哪里听了一嗓子文献的事情,也许她根本没有什么真凶真相,也许她在欺骗我,也许她只是计谋我能带她到她想去的地方。



    “我带你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那走吧。”



    她好像特别喜欢跟着别人后面走路,害得我好几次回头,就怕她跟不上我的脚步。



    巧的是半路上刚好来了一辆摩托车,我狼狈的拦下,喊她一起坐上去,直接坐到汽车站。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在买票的时候犯起了愁,赵星辰没有身份证,思来想去,最后只有打车到骆驼坡,但是全程有一百多公里呢?



    赵星辰看我为难,就说费用她来出,我觉得好搞笑,她才刚出精神病院,哪里会有钱?



    到了骆驼山脚下,出租车说什么也不上去了,我们只好下车。



    下车之后,赵星辰望着骆驼山,神情郁郁,眼里蓄满泪水,泪水在眼眶里随时要掉落下来。她的举动也很奇怪,好像在做某种仪式,看得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