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本局结果是,是,是……”
荷官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成了结巴,一直重复着“是”这一个字,却迟迟不肯把具体的结果公之于众,脸上饱经训练的职业性假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白天活见鬼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嗯?你怎么结巴了?什么时候结巴也能当荷官了?”梁穆正准备等结局报出然后开始嘲笑正襟危坐的臭小子,却不想荷官突然卡了壳跟复读机一样重复,当他转过头望向骰盅里“四五六”排列的骰子后脸上嘲讽性的笑容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蜡塑,一动不动,连眼皮都像失去了眨动的本能,只是呆呆地看着骰面,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四五六,十五点,我又赢了,大叔把你面前的房契地契拿过来吧。”
眼见荷官和梁穆都跟雕塑一般愣在原地,墨逸只好自己开口公布本场豪赌的结果,同时对梁逸面前的两张纸努了努嘴,示意后者把东西递过来。
“王富,你他妈的和这小子合起伙来给我做了局是吧,刚刚还和我谈分成,转眼间就搞这种黑吃黑,你们天元赌坊就这个信誉?”梁穆如梦初醒,对着隐在人群中的管事怒吼出声。
围在外围好事的赌客瞬间炸开了锅,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是开了外盘的,其中混的久一点的赌客都知道梁穆这号人有这个宰富家公子哥的喜好,自然认定这局后者必胜无疑,在外盘压了不少本金试图来套那些不知情赌客的赌资,而那些不知情的赌客眼见墨逸连战连胜而且外盘的赔率高得离谱也是咬咬牙下注不少。此刻谜底揭晓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一时间碰运气赢下的赌客自然是欢天喜地去抢自己赢下的筹码,而那些输的血本无归的“聪明人”霎时间红了眼,已经开始问候梁穆的八辈祖宗,下了全部身家的“大聪明”更是开始动手试图抢回自己的筹码。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哭喊声叫骂声斗殴声响成一片,维护秩序的壮汉拼尽全力仍是止不住这场闹剧。
“都给我安静!”
一股阴冷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整个大厅,就像是一座巍峨大山压得人死死喘不过气来,原本吵得像集市的现场霎瞬间变得寂静,空气中只能听见散落在地的筹码在咕噜噜滚动的声响。
本来装饰最华丽从不见客的二楼天字号房此刻大门豁然打开,一名身穿麻衣的老者身形一闪而逝,再次见到时老者已是靠在赌桌西方站定。老者头发尽数花白,身上穿的衣装明显有凌乱的痕迹,看面貌似乎是八十岁的老年人,但看精神却又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只见老者一对浑浊的眼珠只是盯着南角的梁大少爷,冷冷地开口:
“刚刚你说什么?”
梁穆被破产冲昏的头脑在老者气息出现的那一刻就清醒了,猛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赌坊最重名声,刚刚自己的那一番话已是犯了人家的大忌,想到得罪天元赌坊的后果他不禁冷汗淋淋。
当下梁穆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该死,我胡说八道,刚刚那话是小人输了胡乱言语的,纯胡说八道,请大人不要见怪,饶过小人这一回。”
锦衣老者看着他这举动眼神中的冰寒却不见消退,梁穆见到这一幕吓破了胆,从靠椅上滑落跪地一个劲的扇自己,吓得连眼泪都飙出来几滴,老者正欲动手时管事王富从人群中穿行而至。
“于老您别动怒,这种不长眼的小子交给我教训即可,不用您老出手。”
说着就示意身后的壮汉把烂泥一般的梁大少拖离此处。
墨逸抬眼望去,只见那指挥众人的中年男子身着暗红色锦衣,袖口上纹着一朵朵牡丹花纹,两撇胡子修理的整整齐齐,本来英俊的气质却被那一对微眯着的鹰眼破坏得一干二净,反倒显得有些阴暗凶狠,毫无疑问他就是管事王富。
在墨逸盯着他看的时候,王富也在用余光再次审视这位小公子,虽然墨逸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王富从平淡的语气中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赢下这一笔巨款他竟没几分惊喜可言,这完全不符合平时那些贵公子的习性,就好像他来到这个地方就单纯是为了赢钱而不是为了感受一掷千金的快感,而且自己训练过的荷官本事王富自己是心里有数的,像这种开错盘的情况发生的可能几乎为零,就是说这个小子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王富心中一寒,这年头连小屁孩都敢来招惹我天元赌坊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王富的脸还往哪搁。
然而他脸上却仍是堆上了丰盛的笑意,边鼓掌边往墨逸靠去。
“小公子真乃赌神下凡,连赌连胜,如此酣畅淋漓的赌局实在是让在下手痒难耐,不如就与在下再赌上两局如何,我的资本可比某些废物雄厚得多。”王富按着墨逸想要起身的肩膀,微笑着询问道。
墨逸抬头看着这张在自己眼前不怀好意的大脸,很想一拳给他打飞,但不远处好似闭目养神的老者却让他不得不停止这种想法。
赌坊这小堂口怎么会有修仙者坐镇呢,这和我偷听到的情报不一致啊,难道是我听错了?这可真是害死我了,想武力突破是不可能的了,虽然手头上银币还差点,但还是先溜为妙。墨逸暗自想道。
“这就不必了,今天赌够瘾了,改日我再与管事好好赌上几个来回。”墨逸赶忙摆手,暗自卸掉王富压在肩膀上的大手,起身就准备离开赌桌。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一下子就把墨逸按回了座椅上,墨逸忍住疼痛,抬眼间往老者那里望去,只见老者此时已经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我看公子还是陪在下赌完这一把再走吧,可能你新来乍到不知规矩,本赌坊但凡超过五千银币的对局,胜者都必须和管事对赌过后才能离开。”王富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墨逸开口道。
墨逸脸上怒色一闪而过。
哪有这种规矩的,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带着钱离开,外面的人怎的如此可恶。如果单纯是赌一把墨逸还真不惧他王富,但旁边的麻衣老者明显已经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这种情况唤灵石波动一下是否会惊醒他自己也没个谱,自己确实没有灵力,但唤灵石里面的各系精灵是有的啊,这可怎么办。
“我怎么不知道赌坊新增了这条规矩,王富你胆子不小啊。”
就在这时,一声清呵响彻整个赌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