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陆子瀚的心情是复杂的,因为他脑海中既会出现逝去父母以及乡亲们的身影,又会出现那道伟岸如救世主般的身影。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的天水镇有一个陆家村,而今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那是一个深藏在大山里的村落,从那里到镇上需要走两三个小时,而之所以说走,是因为那里还未通公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此一个贫瘠的小山村却偏偏遭逢大难。
那一个雨夜,在数天大雨的冲刷下,陆家村的山体发生了滑坡,一整个村落尽数被掩埋。
那一夜陆家村两百一十三口人近乎都死在山体之下,而陆子瀚是仅存的唯一一人。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年,但陆子瀚依旧还记得那一夜的场景。
那一夜雷声很大,雨声很大,但村民们的哀嚎声更大,不过没用多久村民们的哀嚎声就被掩盖,随后是真正的死寂。
陆子瀚是不幸中的万幸,他的家并没有处于山体滑坡的正中心,且山体覆盖下来的时候,他刚好起床上厕所,这才捡了一条命。
消息不知道从何种渠道传到了镇上,紧接着政府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救援。
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等到了之后,却只见到一个哭得喉咙沙哑的少年。
因为一下就死了那么多人,所以这是很快引起了上面的关注,而恰好辽国的总统最近因为扶贫在县里。
收到消息的总统,没有丝毫犹豫,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陆家村,见到了那个哭的喉咙沙哑的少年。
少年自然就是陆子瀚,而陆子瀚也清楚的记得那一日总统与他说的话。
“逝者已逝,我代表国家和人民保证日后这样的事情会更少,甚至不再发生。”
“但我也希望你也跟我保证,你会好好活下去,与我一同努力让相似的村民走出大山,建设出更加安全的家园。”
总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恰巧站在村里被埋没半数旗杆的六芒星旗帜之下。
出奇的是,原本无比悲痛,之前还哭的死去活来的陆子瀚,在这一刻却出奇的平静。
少年心性总是热血的,听着总统的这一番话,少年咬了咬牙,强忍泪水,用沙哑的声音,认真回应道:“我保证做到!”
“好样的!”
总统很满意陆子瀚的表现,伸出手来,一大一小两只手认真的紧握在一起。
总统的这一举动,下面的人很快会意,觉得这样可以表现出总统的爱民,所以很快便被宣扬了出去。
至此之后,陆子瀚虽然成为了孤儿,但他这一路都开始变得顺风顺水起来。
第二日,镇上的小学校长来了。
第三日,县里的小学校长来了。
第四日,市里的小学校长来了。
第五日,省里的小学校长来了。
不过最后陆子瀚却一一回绝,选择了邻村的小学。
自那日起,陆子瀚便表现出了超脱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超脱于他这个年纪的努力。
即便是在邻村的小学念书,最后六年级的期末考试他也成为了全镇第一。
许多人觉得他的成绩是因为聪明,是因为成了孤儿之后足够努力。
但只有陆子瀚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的成绩,全都是因为那天在六芒星旗帜下的誓言。
虽是孤儿,但他却完整的享受了国家的福利,所以他觉得理所应当的该回报给国家,回报给那道伟岸的身影。
另外,他觉得只有足够的努力才能有资格实现自己当初的誓言。
虽然那份誓言可能只是那道伟岸身影哄小孩般随口安慰!
自那之后,总统其实就没怎么关注过陆子瀚。
但因为三年前的大力宣传,所以三年过去之后,关注陆子瀚的人依旧不少,这也就是为什么王老师非要请一个新生吃饭的原因。
……
“王老师,吃饭就不必了吧,我和同学……”
短暂的思索后,陆子瀚选择了拒绝。
这也是他近些年来拒绝的不知道多少好处,因为他相信,拿人的,总是要还的!
“走走走,跟老师还客气什么。”
王老师很强势,还没等到陆子瀚把话说完,便拉拉扯扯的带着陆子瀚离开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被忽略的王刚倒也习以为常了。
王老师夫妻俩很热情,陆子瀚这一顿吃的很满足。
不过吃饱喝足之后他也没闲着,主动帮着洗了碗。
之后王老师亲自带着陆子瀚去上晚自习。
一路上,王老师和陆子瀚有说有笑的,彼此倒不像是师生关系,更像是朋友。
不过这若是让那些对王老师熟悉的人看到,恐怕会很奇怪,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王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出了名的不苟言笑。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王老师身边的是陆子瀚,也许他们就理解了!
“你去后面坐去,那么大高个,坐前面合适吗?”
刚进入教室,同学们还没来得及议论陆子瀚为何会和老师同行,王老师就已经指着前排的一个男生说道。
被叫到后面,那男生似乎有些不高兴,但碍于王老师的威严,他又不得不起身。
在起身离开时,陆子瀚注意到这人特意的看了同桌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顺着男生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小姑娘,加之戴着眼镜,清秀中又透露着一丝清纯,格外吸引男孩子的注意。
当然,她只是吸引普通的男孩子,因为陆子瀚几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不再看。
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多学生都会对异性产生朦胧情愫,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陆子瀚不然,倒不是他不正常,而是他清楚自己的目标,也清楚想要达到目标的他根本就没有精力浪费在其他方面。
“从那一排开始,每个同学依次上来做自我介绍。”
已经接待了不知道多少届新生的王老师熟练的道。
“我叫……”
这些新生们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有些羞怯,所以自我介绍很短,很快就轮到了陆子瀚。
与其他新生一样,走上讲台,陆子瀚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王老师道:“我郑重的和你们介绍一下,他叫陆子瀚。”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过这个名字,但有一点我必须得强调,他是整个天水镇的第一名,所以让他当班长,没人有意见吧?”
王老师的语气强势且理所应当。
按理来说,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自然应该无人反对,可还是有特例。
“班长,不应该靠选举吗?”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