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大张着嘴,在门口看着一行人走上了二楼。
他本来都派人去定额外的桌椅板凳了,谁料这两伙人不仅没打起来,反而相谈甚欢,一副多年未见的样子。
“这江湖上的事啊,越来越让人看不懂咯。”他摇了摇头,猛地想起了什么,忙叫来一个小二。
二楼,天字一号。
几人围坐一桌,秦绫给玉面斟了一杯茶,随后开口:
“阁下莫不是,风语楼的玉面仙人,裘千丝?”
“呦呵,你倒有点见识。”
男子优雅地捏起一盏茶,轻轻吹着。
“不知阁下,是何时见过家弟,也就是那个烈日剑修的呢?
不瞒您说,此次我二人出行,就是为了找他。”秦绫继续说道。
“既然你知我是什么人,那就该知我有什么规矩,不是么?”
“你什么规矩啊?”小川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他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同时也讨厌他拿捏家姐的样子。
“粗鲁~”
他放下茶杯,又继续说道:
“学学你姐,这才是成大事的人。
行了,我也没时间跟你们多说。
风语楼,不稀罕金银财宝,也不稀罕权利地位,我呢,只想要命。”
秦绫没出声,小川却登时拍桌而起。
“你不帮就算了,瞎耽误什么功夫!命给你了,还要消息有什么用!”
“小川,听他说完。”
“切,我说的命,不是性命,而是命数。
我要的,是你们的命运之线。”
说罢,他红袖一抬,露出雪白纤细的双臂,手指掐诀间,一缕缕丝线从无到有,逐渐清晰可见。
他挑了一会儿,抽出一根,甩了几下拿到鼻间,深深吸了一口,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
“这过去越精彩啊,气味就醇香,未来这一端呢,就淡了许多。但眼下也只有这一根能吸一吸了~”
“那是谁的命?”秦绫问着。
却见玉面抬眼,露出厌恶之色,不悦地说道:
“怎的要吃白食?在我这,一根命线换一条消息。”
随即秦绫毫不犹豫,伸出自己的手臂,豪爽地说道:
“只要公子能给我家弟的消息,命线什么的你抽走便是,我不在乎的!”
玉面深深看了秦绫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指,说道:
“嗯嗯,不要你的,我要他的。”
小川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点名说要,浑身一阵恶寒,脸却不自觉地红了。
但是为了尽快能得到秦阳的下落,一时也无路可选。
学着家姐的样子,他伸出手臂,别过头说道:
“要干什么你就快点!”
玉面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用指尖在小川的腕处轻轻划着,突然指甲一用力,刺破了皮肤。
小川回头一看,只见一条纤细到几乎透明的丝线,在若隐若现间,沿着那人的指尖,一圈圈落在了手背。
不一会儿,丝线全部抽出,玉面举着手背,凑到鼻尖。
突然!
啊~~~~~
异常兴奋的声音,尖锐到令人羞涩。忽然玉面如同失去了意识一般,趴在了桌子上。
小川和秦绫面面相觑,一时尴尬不已。
门外路过的小二,正巧听到。
旋即露出一脸坏笑,他刚才是见了三人一同进入此房的。
没想到大白天的,还真是为了那档子事。
只是,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有如此刺激的动静,却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有钱人果然玩的花!
忽而又纳闷,也不知这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以及屋里的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个配置。
究竟是两男一女,还是两女一男呢?
半刻钟从未显得如此绵长,玉面脸色潮红,喘着娇气,虚弱地扶起身,他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小川,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完事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半晌功夫,秦绫和小川走出房间。
玉面的消息中讲到,秦阳跟宁家的千机堂有说不清的关系。
五年前,玉面游历江湖,适逢宁家举办寿宴,收到了请帖。
宁家乃南浙三大修仙家族之一,与江家,洛家齐名,本也是江湖中人,自然没推辞的道理。
一年前,又在火石山巧遇了秦阳,而他身边的,正是寿宴上见过的宁家千机堂堂主,宁巧。
玉面还说,千机堂,素以傀儡术闻名,但以前也没什么规模,算是个偏门。
但是近些年,江湖传出他们以活人做儡的事。随后不久,便因其败坏了家族名声,被踢出了宁家。
可哪知这一举动,竟使得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做起事也更加明目张胆。
此后烧杀抢掠,诸恶做尽,一时掀起了不小的腥风血雨,俨然如魔教一般。
如今也算有些实力了。
玉面还提醒道,这宁巧蛇蝎心肠,歹毒的很,而且城府极深,一手傀儡术也登峰造极,约莫已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半步筑基。
千万不要轻易与他争斗。
“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小川,我还想再要一次你的命呢~”
一个激灵让小川回到现实,那玉面的声音实在夺魂摄魄。
“姐,我们就直接去千机堂么?”
“嗯,万一,那宁巧打起了秦阳的主意,拿他做儡,就糟了。我们不能再耽误了,驾!”
“可是,为啥咱俩骑一匹马啊?”
“省钱!驾!”
可是,为啥我坐你怀里啊!?这画风不对啊!!!
骏马飞驰,跌宕起伏。
南浙,焚天谷。
千机门。
“门主,秦家那傻小子,修为已经有9段了,不多时,您便可……桀桀桀桀。”
一老者阴笑着,凑在宁巧耳边。
宁巧,面相约莫三十岁左右,此时他正把玩着手里复杂的木质机构。
“大长老,那小子体质特殊,活人祭儡前,你的失灵散可要加大剂量啊!
万一没能让他的感官尽失,那可损失不小啊。”
“门主放心,老夫的失灵散,还没有失败过!”
“哼,你最好不要再犯错了,就像当年一样。”
“那……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吧,都多少年了!再说,你虽然没得着,江镇南不也失去了她么?桀桀桀桀……”
宁巧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副微笑。
但他的心里,却有深深的愧疚,毕竟,那也是他深爱的女人,直至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