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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锋浪子毋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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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杭州之秋04
    赵庆航见他实在很愉快,于是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打听到杭州万鹰阁的消息?”



    宫宇冬道:“没有。”



    赵庆航又道:“那万鹰阁有没有打听你的消息。”



    宫宇冬抚摸下巴,道:“他们虽然不敢对我动手,但肯定会打探我的。”



    赵庆航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还能在这笑?”



    宫宇冬嘴角泛出笑意,道:“你小时候有没有被十只狗追过?”



    “如果你有过,那当十只狗减少成一只时,你就会明白这样有多惬意了。”



    赵庆航笑笑,他能看得出。



    …



    宫宇冬道:“糖葫芦容易边走边吃。”



    “酒也可以边走边喝。”赵庆航接道。



    “你可以一手拿五串糖葫芦,但却不能一手拿五坛酒。”



    赵庆航道:“你可以停下来喝酒。”



    “停下了又如何?”



    “停下来,我就可以休息了。”



    宫宇冬笑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赵庆航心中所想,但他一定要赵庆航亲口说出这句话。



    临江边,有个亭子,是个观亭。



    杭州寸土寸金,有亭子,就会有卖东西的人。



    这里有酒,既是烈酒,也是廉价酒。亭子边还坐着几个人,停着几个大车。对于他们来说,在这里喝几杯酒,看几遍水,已是一些不小的乐趣了。



    宫宇冬要了几杯烈酒,就和坐在一边的人一起分享了。



    赵庆航看一眼宫宇冬,感觉他好像和什么人都可以混上几句。



    宫宇冬要酒,赵庆航却点了壶茶。他并不是嫌酒不好,毕竟什么酒都比茶好。他是怕宫宇冬抢他的酒。



    当初他们刚见过时,赵庆航还会给他带酒,喊他宫兄。



    人在刚相处时,总是抢着慷慨。相处熟识了后,反而开始斤斤计较。



    这很奇怪,也很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



    现在天明得很,也晴得很。



    人们的眼睛都在看船,因为在江面上,只有船是会动的。



    远望江面,近处的船舟可以看清人脸,远处的船舟却只剩下一横黑障,半张帆影。



    迅日笼罩粼粼江水,江水承载叶叶江舟。迅日喜欢向西走,江水喜欢向东走。



    江船不一定有喜欢的方向,因为船上有人。



    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新来的船。



    不是因为船有,只不过是船上的人太引人注意。



    而引人注意的不一定是美人,因为再美的女人也没有强盗更引人注目。



    船上是强盗。



    别人的江船没有固定的方向,但强盗的船有方向,而且跟迅日和江水一样明确。



    强盗的船总是喜欢向别人的船走的。



    其他人的船不一定有喜欢的方向,但一定讨厌强盗的方向。



    面对江面的强盗,岸上的这些人做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瞪他们几眼。



    宫宇冬把酒杯放下了,喃喃道:“可惜我们没有船。”



    赵庆航道:“你也没有带武器。”



    “而且耳朵也不好,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这个距离,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赵庆航瞧了宫宇冬一眼,道:“你看起来很想管这躺闲事。”



    宫宇冬慢慢笑道:“这不是闲事,莫忘了,我们和他们一直在开战。”



    镖局与强盗就是天生的死对头,两边人遇见了,不用说话就可以动手。



    赵庆航点点头,道:“他们做事肆意妄为,我们同样可以对他们肆意妄为。”



    宫宇冬道:“当然。”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意识到了,说再多也没用,这里没有船。



    宫宇冬很希望他们赶紧过来,最好对他动手。



    有些人心想就会事成的,宫宇冬又心想事成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好事。



    宫宇冬



    一艘急艇飞驰而来。钱老爷子的家里每天都有人来往,尤其是这一天。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听说钱老爷子的准女婿要来。



    所以他们也来了,而且来的特别多。



    不过因为这里是钱老爷子的庭院,所以人虽然多,却算不上吵杂。



    直到宫宇冬到了,这里才炸开了锅。



    宫宇冬来到后,这一静一吵的变换,更让他觉得难受了。



    这些人有很多武林名宿,可宫宇冬不认识几个人,但人人都认得宫宇冬。



    宫宇冬很讨厌这样,他不只是讨厌自己的出名,更多的是讨厌他们看女婿般的眼神。



    所以别人一看向他,他就很想溜走。



    宫宇冬没有委屈自己的想法,他对着所有人行了拱手礼,掉转头就溜向后院了。



    等走到后院后,宫宇冬才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溜。



    后院的墙是雕了花的,看起来又美又坚固。可再美的雕花,也没有真花漂亮。



    两个人站在一团花前,



    在后院里能这样的干的,只有两个人。



    她有双很灵巧的眼睛。



    她年龄虽小,却自然地有种吸引人的气质,和久经风情的女人不同。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用美人来形容有点不合适,但她无疑是个很可爱的人。



    不过当初宫宇冬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噢,这是个女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似乎面对再漂亮的女人,宫宇冬也最多再看她两眼,生不出其他的想法。



    宫宇冬只觉得无奈,但他却不能再溜了,他不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



    但这里有个不太愿意懂规矩的人。



    钱春荷瞪了他一眼,径直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虽然不是很友好,不过宫宇冬反倒是谢天谢地。她要是对自己有礼,那才是麻烦大了。



    “我就是因为你曾经的事,才铁了心要你做女婿。”



    “这句话您至少说了十遍。”



    钱老爷子依旧道:“可你不能总是想着以前的事情。”



    “这句话您至少说了二十遍。”



    钱老爷子喝声道:“男人找女人,不仅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更是件义务。”



    “啊?为什么?”



    钱老爷子道:“世上能诞生的好男人本就只有那几个,男人就是要配女人的,一个好男人要是不娶女人,那就是负了天下的女人。”



    这是什么道理?宫宇冬仿佛气笑了般,因为他既不理解这个道理,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



    他不敢对这个道理点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尴尬的笑着。



    看她那幅表情,除了脸上没有眼泪以外,简直和哭没有什么差别。



    宫宇冬眼神绕开她,若然无事道:“你会喝酒吗?”



    钱春荷愣了一下,然后道:“会!”



    宫宇冬笑了,努了一下头,道:“走!”



    现在你总该知道,为什么喝酒的人会那么多了吧。因为当人们觉得尴尬时,总是选择喝酒。



    在这样的女孩子面前,大多数男人都会装得君子一些。



    可宫宇冬恰好是很少数的那类男人。



    像她这样的年纪,即使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必化太多的妆,更何况她面前是一个让她讨厌的人。



    女为悦己者容,不悦己者,当然就不容了。



    “桌上有酒,也有酒杯。”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



    如果一个经常被注视的人,突然被人冷漠了。那她难免会变得奇怪,甚至古怪。



    “我反倒要谢谢你。”



    宫宇冬微笑道:“因为在此之前,找我喝酒的女孩子并不算少,幸好谣言传起来了,于是再也没有女孩子敢找我喝酒,给我免了不少麻烦。”



    钱春荷一脸疑惑,她第一次听说,有把女人称为麻烦的男人,更疑惑的是,即使是这种男人,竟然也有女人缘。



    她冷笑道:“我不相信会有女人找你这种人。”



    宫宇冬弹了下舌头,道:“我起初也不信,不过我后来也想明白了。”



    他看看钱春荷冷笑的样子,停下嘴,不说了。



    他要是继续说下去,那么钱春荷也许根本不会认真听。



    他不说话,钱春荷就忍不住说道:“你继续说啊。”



    宫宇冬这才慢慢说道:“以前我认识过一个男人,他对遇到的所有女人都彬彬有礼,体贴入微。”



    钱春荷道:“你为什么不学学人家。”



    宫宇冬没有反驳,反倒是嘲讽性地笑了笑,道:“可他却养了九房妻,至少三十个情人。”



    钱春荷咋舌。



    宫宇冬就喜欢看这种因为抢先说话,而碰了一鼻子灰的人的样子。



    他继续道:“而我,论起让女人讨厌,倒是十分有把握的。”



    钱春荷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因为这好像并不是值得自信的事情。



    宫宇冬知道她没听懂,于是接着道:“如果一个男人很容易被你喜欢,那也就意味着,他也十分容易被其他女人喜欢。”



    钱春荷好像懂了些。



    宫宇冬道:“其实女人最害怕的,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别的女人。”



    钱春荷无意识地点点头,但她马上又收住了。



    连她自己的内心也觉得这很有道理。



    宫宇冬道:“一个很难被得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很难得到他,女人完全可以放心”。



    “其实女人最缺少的,就是放心的感觉。”



    钱春荷道:“真有这样想的人?”



    宫宇冬看了一眼面前的钱春荷,道:“世间就有不少报着这样想法的女人,所以我一直不得安宁。”



    宫宇冬的眼睛望向很远的方向,很小声地道:“只有一个人做到了。”



    钱春荷听到了,但她假装没听到,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我正在思考,钱老爷子让我运你到。。要是运到一半你气跑了…”宫宇冬看了一眼钱春荷。



    “要是你跑回家了,我是应该不管你?还是应该强行带你逛一圈?”



    钱春荷听到这,拧了下眉头,道:“我…”



    “停。”宫宇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最好不要打扰我,让我想一想,这关乎接下来我对你的态度。”



    他的表情既是慵懒的表情,又是不容置疑的表情。



    更是让钱春荷生气的表情。



    “前三十甲我都排不上。”



    “不过,和我同年纪的人里,我应该可以排到第一。”



    “我只想告诉你,哪家的女子我都配得上。”



    宫宇冬心里也不禁发笑,



    男人和女人之间,



    “原因就是她开始喜欢他了。”



    “因为女人喜欢他了,所以那个男人就不再愿意喜欢她了?”



    “真会有这样的事,而且不少。”



    “考取功名后,不再读书的书生有没有?”



    “有。”



    “打赢胜仗后,不再练兵的将军有没有?”



    “有。”



    “那就一定会有人用这样的想法去喜欢别人。”



    “你想得那么通,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女人?”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没有?”



    “我父亲给我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