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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锋浪子毋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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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曲折的真相04
    夜色朦胧,之所以朦胧,是因为天快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宫宇冬发现,荆先生已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在看他。



    在宫宇冬眼中,这是求死的眼神。



    宫宇冬不愿沉默,他道:“虽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但我实在不想让你死在我手里。”



    他非常讨厌再沾染上鲜血。



    荆先生却是笑笑,从桌子下取出了一小坛密封的酒。



    泥封拍碎,是好酒。



    不过,很多的毒都喜欢下在好酒里。



    荆先生十分小心,他只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斟满。



    宫宇冬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死法?把毒下到了酒里,无论多好的酒,你都只能喝到一杯。”



    荆先生道:“一杯已够,这样的死法,死一次已足矣。”



    一个人死之前喝了酒,也算是少了一件憾事。



    他的声音竟已变得有些伤感,道:“我为万鹰阁做了十年的事,而他们要我死,我就得死。”



    宫宇冬没有半分的留情,道:“做了十年的恶事,有这样的结局并不奇怪。”



    “一个人要是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欠了血债,就必须得还。”



    这是江湖公认的道理。



    荆先生冷冷地说:“那你呢?你又该怎么办。”



    宫宇冬淡淡道:“我先要讨回我的债。”



    荆先生却轻摇了下头,道:“但愿你讨回自己的债的时候,别再欠下别人的债。”



    说完,他看向手里这杯酒,只要喝下这杯酒,所有的危机他都无需再承受。



    因为他马上就会是个死人。



    他已没有选择,人生哪有这么多的选择。



    人们常说人生如走路,有很多岔路可以选,面对岔路,你很容易心烦意乱,但至少你有路可选。



    有的时候,我们没有岔路,唯一的路,也已成了死路。



    但这也必须要走下去,因为一个人连选择停止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他已饮下了这杯毒酒。



    酒很好喝,且甘甜且醇美,连毒的味道,也已被这杯酒掩饰。



    “叮”酒杯落地。



    宫宇冬看到,荆先生的身体仿佛被冻结,他从椅子上滑落,没有任何事物阻挡着他。



    无论一个人生前有什么功业,做了什么事,死了后,他只能是具不动的尸体。



    宫宇冬凝视着这个人,目中反而充满了痛苦。



    他缓缓走到这个人的旁边,他的一只手拜佛,另一只手握锏。



    锏在手里,锏绝不能放下。



    但他的一只手还是在拜佛,嘴里也在念着什么,好像他的身前出现了一樽佛。



    一切仿佛很神圣。



    不过,不要忘了,宫宇冬拜佛通常会有两种目的:一是乞求不愿杀人,二是即将去杀人。



    现在的他是第二种。



    天夜无光,眼眸漆黑。



    这双眼睛,不眨不瞬地盯着荆先生。



    他的手里还挺着他的锏,他的锏就似他的人。



    他已走到荆先生的身旁,好像是在调整位置。



    宫宇冬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他的另一手也已握住锏,毋锋锏比以往还要闪亮。



    喝声中,手中的锏已化作一道陨星,直直地穿过长夜。



    锏光一闪,锏尖向下穿刺,“砰”地一声,地板已经碎裂。



    四周的灰尘被激起,无数的灰尘浮到上空,形成了一层层尘波,然后慢慢滑落。



    尘士飞扬的中心处是荆先生,他的胸膛已没入了一柄锏,锏握在宫宇冬的手里。



    荆先生的身体不禁抽搐,他之前还没有死!



    鲜血不断涌出,然后再倒灌回他的身体。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呼咯”的响声。



    他的眼睛也瞪开,眼神中充斥着天数种情绪。



    其中最多的,无疑是恐惧。



    荆先生的脸已因绝望和痛苦而扭曲,他眼睛瞪得很大,坚难地道:“你…咕…”



    原来他刚刚的仪态全是伪装的,他认为自己可以通过诈死活下去,所以他很平静,至少要装得很平静。



    宫宇冬叹气道:“你很聪明。”



    “你觉得自己难逃一死,因为你的所有活路都已被堵住。”



    荆先生不禁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血已将他的脸染成了红色。



    宫宇冬道:“我和你们的上层都要杀你。如果你逃走,那你可以过了我这一关,但万鹰阁的刑罚却可以追杀你一辈子。”



    “所以你不能直接逃,你要想个办法退出万鹰阁,并且让万鹰阁不追杀你。”



    “而只有一种人可以退出万鹰阁——死人。”



    宫宇冬举起他喝完的酒杯,道:“喝了之后假死的毒药虽然稀少,可我并不是没见过。”



    宫宇冬冷冷道:“你想通常假死来瞒过我,然后再通过我来瞒过万鹰阁,这样,你就可以带着银两,改姓埋名,再假装半辈子的德行,做个有名望的君子。”



    荆先生的眼睛里只有一点残余的力量,但仅有的力量,也化成了仇恨的火焰。



    他咬着牙,面中满是痛苦之色,他逼出胸中所有的气力,道:“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



    宫宇冬的眼睛充满了讥讽色,道:“我说过,一个人欠了血债,就必须要偿还。”



    荆先生躺在这里,喘息声越来越弱,他眼中什么火光也没有了。



    最后,他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变故,他在生命的最后,只感到后悔。



    后悔他这一辈子做的错事?



    不,他的后悔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做得更完美些。



    宫宇冬就看着他死亡,看着他手中的锏夺取一个人生命的力量。



    直到这个人的血流尽,宫宇冬才拔出他的锏。



    无边无际的夜,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故事。



    深夜总应该结束。



    初晨早睌会到来。



    宫宇冬举起灯火,带血的锏仿佛在发光。自己也依旧如此,一半脸严肃,一半脸镇定,只不过脸边闪烁着血光。



    灯缓缓走下,走回一楼。



    血也缓缕流到一楼。



    宫字冬的脸从黑暗中慢慢探出。



    然后他就看到了岳星河,岳星河正带着笑看他。



    宫宇冬拉着一张椅子,说道:“坐下说吧。”



    岳星河也坐下了,可以坐下的时候,他绝不愿站着的。



    …



    宫宇冬坐在那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岳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