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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冲天:黄金榜上龙头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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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志(七)张岳
    人物志(张岳)



    中土洛地徽州.张氏夫妇其育有子女八人,其中张岳行三。因为家中贫苦,张岳不得不从小就和自己的两个哥哥一起,白天帮家里干活,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练习祖传的枪谱,同时也算识字开蒙。日子就这么辛苦地过着。



    十三岁那年,早晨张岳被父亲叫进屋来。“三儿啊……”不等父亲张口,他看到桌子上已经卸掉枪头的白蜡木杆,上面系着一个包袱,就已经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在十三岁便早早背井离乡。”



    你也知道,你下面还有五个弟弟妹妹,以咱家的条件……”



    “爸,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好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们……”这位已经被生活打磨了多年的父亲红了眼眶。



    于是一间不蔽风雨的破平房内,一位儿子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他又把曾经的家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望着父亲,望着那个突然不敢直视他的老人。儿子名叫张岳。张岳沉默。张岳转身。张岳离开。一场离别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发生,以沉默草草收场,就好像儿子只是出去打柴了。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童谣给我们讲述了这个不断发生在穷人家中的悲剧,不过好在故事还没结束。



    三个时辰后。张岳又一次踏入张家的大门



    。“爸!你忘给我带盘缠了!”



    “你是什么人?!”张父大惊。



    “你别装不认识我……我是你三儿子……”



    张父(勃然大怒):“胡扯!我儿子恭孝良谨,从来不和家里要钱……”



    “不是……一分钱没有我……”



    张父(目眺欲裂):“大胆狂徒!快快住口……”



    “我要是告诉妈,你偷钱出去喝酒……”



    “儿子,爸是真没钱了。”



    张岳:“……”



    张父用真诚的大眼睛向儿子放电。



    张岳:“……”



    “要不……你当我爹?”



    张父试探道张岳无奈地把脸深深埋入双手:“唉……”



    然后他转了一圈,拎起了一只家中新出生的小土狗。



    “我走啦!”张岳此生最后一次踏出家门。



    “撒由那拉~”张父倚在门框上挥手绢。从此,市井中少了一个挑类绕田的张三儿,江湖上多了一个背枪带狗的张岳,天下广大,有许多人曾见过他,人们对他的描述也渐渐从“一个穿布鞋的小孩子”变成了“一个穿布鞋的小伙子”,反正他一直穿着布鞋......



    六年后。



    张岳与和尚二人被一群山贼拦住去路。



    “春典开不开?(江湖黑话:听得懂黑话么?)”和尚问到。



    山贼甲:“春得开!(听得懂!)”



    和尚:“并肩子,甩个套!(兄弟,报个号!)”



    山贼申:“一座玲珑塔。(我姓李)



    和尚:“李大哥,您是绿林的好汉,我们是草莽的英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多有得罪……”



    山贼甲:“你废话咋那么多呢?”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和尚:“都在线上吃(在江湖上了晃),人不亲艺亲,艺不亲刀把子还亲呢(客气话),犯不着……”



    山贼甲一眯眼睛,众贼自抽刃出鞘。



    十分钟后,张岳拎着李姓土匪,笑眯眯地问;“还敢不敢啦?”



    “不敢了不敢了……“真不敢假不敢?”



    “真不敢了……”“心不敢嘴不敢?”“心不敢嘴不敢……”



    “啪”一个大耳光落在那李大哥脸上,



    张岳:“你应该说心嘴都不敢了。”



    李大哥:“……”



    张岳(超大声):“说!!!”



    李大哥:“都不敢了都不敢……”



    他是真怕了这个一人单挑十几位土匪的狼崽子。



    一边,数个被和尚打倒的男人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大师傅啊!我们本来不是贼啊!”



    “我们是前面文城的百姓,我们的城被土匪占了啊!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啦……”



    他们一哭,所有贼都哭了起来,他们边哭边说,说土匪冲进城里,抢他们的钱,住他们的房子,强奸他们的女人,杀死他们的孩子。土匪们把男人的肚皮轻轻划开,卷出肠子来,系在压紧的树枝上,一松手,树枝弹出去,肠子就纷纷扬扬地跟上,挂得满树都是,男人们就在树下哀嚎,很久才没声音。



    他们说土匪会用刀戳进孕妇的肚子,杀死还没出生的婴儿,再砍掉女人的手指,让她们一次又一次用光秃秃的手掌抱起自己死去的孩子。他们说土匾会把老人绑在树上,用大铁刷子一遍又一遍地刷他们的后背,把血肉刷得又细双碎,直到露出森森的白骨,再用麻布包在伤口上,等伤口结痴,再“嘶啦”一下连布带皮带肉地撕下来。



    这些对痛苦接麻木的男人哭起来,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但这时重又哭了出来。和尚沉默了。张岳也沉默了。



    李大哥泪眼婆婆地说:“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这几十号人还是跑得快的……”和尚:“你们的老婆孩子……”回应他的是眼泪。



    “所以你们是把老婆孩子全丢了才逃出来的?”张岳问。



    哭声变成了抽咽,抽咽又缓缓消失,只剩下沉默。



    张岳抬头,男人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时视,让张岳想起了六年前自己的父亲。



    “诸位,真实我们二人就是知道了文城匪患,特地来剿匾的。”和尚说。



    “真的?!”男人们目光又亮了起来,他们盯着和尚,眼睛与和尚的光头一样亮。”



    二位义士当真有此侠气,我们一定竭力相助!”



    “我们要报仇!”



    “对!”



    男人们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想帮忙?好啊,我俩就缺钱。”张岳说。



    “我们什么也不用。”和尚同时张口说。



    李大哥(满眼热泪):“当真什么也不用?”



    “我们要钱,有多少来多少。”张岳说。



    “当真什么也不用。”和尚说。



    李大哥“噗”一声跪倒在和尚面前,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我们人命贱薄,能有高僧相助,报那血海深仇,百死难还呐!”



    “高僧大德啊!”



    “你们不用跪,给钱就行。”张岳说。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法师您的!”



    “祝高僧证得长生大道!”



    “功德无量啊!”男人们又哭起来。



    和尚连忙将人一个个扶起,说道:“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自古如此,诸位千万莫要这般……折煞小僧了。”



    “但是你们可以用钱回报我们呐。”张岳说



    。众人一一向和尚拜谢,热泪盈眶。



    “不是……没人理我一下吗?”张岳又说。



    和尚:“诸位施主还请放心,我们二人定会尽力出手,铲好除恶。”



    “所以咱俩不要钱吗?”张岳问。众人听闻这话,又是一阵泪下,依依不舍地拜别了和尚,这才千恩万谢地继续回去拦路抢劫。



    路上,张岳随口说:“哎,和尚,你说为啥我一提钱就没人理我了啊?”



    和尚沉默。过了一会和尚说:“张施主,我们相遇三年,一直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别问。“张岳说。



    和尚:“……”



    张岳:“……”



    和尚:“您这嘴咋这么碎呢?”张岳摸了摸下巴,认真道:“可能是随我爹。”



    ......



    文城门前。



    土匪伪装的城门兵正在一一盘问想进城的百姓,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吞入一座吃人不吐骨血头的匪寨。



    现在站在土匪面前的,有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光头和尚,一个破衣布鞋,背着长枪的小伙子,以及一条累得直翻白眼的土狗。



    “你——是什么人呐——”土匪拉着长声摆谱。



    张岳:“平头百姓。”



    “他呢——”土匪一指和尚。



    张岳:“光头百姓。”



    和尚:“…”



    土匪!:”……”



    土狗:“呼哧呼哧呼哧……”



    土匪暗暗咬牙:“好好说话!”



    张岳看向和尚:“说你啊”



    和尚:·张岳:”



    土狗:“呼哧,咏赤累死老子了我来呼哧呼哧·...”



    土匪:“-··你们的狗是不是说话了?”



    张岳:“什么?”



    和尚:“有这事?”



    土狗:“?”



    “你们要老子呢?!”土匪面色铁青。”



    对不起。张后道歉。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土匪平复了一下。



    “他是来找肉吃的,他说他吃素拉稀。”张岳指着和尚。”



    我靠!土匪暴怒。



    张岳:“对不起对不起······我们·······”



    土匪:“有屁快他妈放!”



    张岳:“我们是来屠城的。”



    两个时辰后。张岳把最后一人工匪用长枪钉死在城门上。



    “和尚!完事了!这是最后一个啦!”



    “·....”



    “.···和尚?”张岳回身,看见和尚例在地上,和尚的右手握着成刀,就在他身体不忘的地方。和尚断臂的地方正汩汩的流出鲜血,在地上积出一片小水潭。张岳拖着一身伤,荣滚带爬地跑过去。



    “和尚!我操,你手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我小时候打架聋了一只耳朵······



    “和尚和尚,我给你找药..··..”



    “和尚和尚,你别死臭和尚.·····”



    “······和尚?”



    ....”



    和尚死了。



    被救的百姓们聚过来,他们看见浑身是血的张岳抱看浑身是血的和尚。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过了一会,张岳抱着和尚站起来:“有肉吗?我吃素拉稀,”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哭,笑得直不起来腰,哭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笑了一会,天黑了,于是一群已经因灾难而麻木的百姓看到他拉着和尚走进酒馆,两人坐下。



    “你们散了吧!我俩唠会儿!”张岳喊到。



    百姓们不动,过了一会,三三两两地有人走了,于是所有人都散开了,皮开肉绽的百姓们回到自己破败不堪的家。



    过了很久,坐在酒馆里的张岳听见街头卷尾传来隐隐的啜泣,又过了很久,啜泣弯成了放声痛哭,像猪狗的嚎叫,子是整座文城被哭声填满了



    张岳坐在酒馆里,他没找到肉,只找到半坛酒。他从午后一直坐到丰夜。黄昏的时候,土狗摇着尾巴找到了他,跑来蹲在他脚边,张岳决定给土狗起个名字,那天晚上,张岳把和尚埋在城外的一个小土坡上,没有立碑,他想和尚会想要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全城百姓送张岳和狗出城,城门上还钉着昨天的土匪尸体。



    “恩公!留个名字吧......”一位老人热泪盈眶。



    朝霞中,张岳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喊一声:“和尚!”得了名字的土狗摇着尾巴屈颠屁颠地跟上,



    众人目送他的背影缓缓消失。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靠,他是不是把检落下了?!”



    众人:“·····”被钉在城门的尸体:“-·”



    长枪:“·····”



    “要叫他恩公”一个老人对着说话的年轻人怒吼。



    “我靠,他是不是把恩公落下了?!”



    众人“......”



    尸体:“······”



    老人:“·”



    长枪:“····牛逼。”



    第二天,天下的山水邸报变出了两则消息。



    其一是一条新闻:无名游侠出手,屠尽大城匪患。



    其二是一则寻物启事:本人昨日丢失长枪一条,上刻乳名“狗不叼”,若有捡到归还者,我肯定很谢谢,真的,贼感谢,我没喝多,你就按我说的写,有一个字不一样我捏死你。(另:失主说归还者可获赠他手缝的布鞋一双。”)